园园下面还有一个来之不易的弟弟叫华华,只比我大两岁。若干年后,华华来县城和我一同参加了高考。除语文外,他的各科分数都比我要高。往年高考的作文题都要求写议论文,惟独那年是写记叙文。华华没有看请作文题的要求,写成了议论文,因此被判了零文。而记叙文是我的强项,那一年高考我的作文得了满分。虽然我其他四科的分数都比军军要低,但我的总分超过了他。我考上了理想的大学。而可怜的华华,以几分之差没能跨进大学的门槛。华华由此对高考丧失了信心,他选择了外出打工。在外面他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皮肤病,一家没有行医执照的小诊所的医生给他注射了几针青霉素,他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一个小时后,他在这家黑诊所里停止了呼吸。
进入初二后我开始了全面发育。我的下身像雨后春笋般冒出了许多黑毛。我的腋毛也不甘寂寞争先恐后地破茧而出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几分羞涩,惟恐我那旺盛的腋毛惹来同学的嘲笑。因此,看见一根,拔掉一根,绝不手软。后来,我发现这些毛发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你越拔它长得越快,而且一根比一根粗黑发亮。我意识到这是自然规律无法抗拒,只好听之任之了。
据我观察,除我之外,班上不少女生的腋下也长出了类似的毛发。我们班上有个叫刘婷婷的女生皮肤白晳身材苗条五官也秀气,奇怪的是班上似乎没有哪个男生对她感兴趣。和她坐一桌的男生经常捏着鼻子,一副痛苦万状的模样。后来老师调座位,我和张彭坐到了刘婷婷身后。我发现我的同桌张彭有事没事就把鼻子捂住,望着我欲言又止。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张彭问我在教室里闻到什么异样的气味没有。我仔细回忆了一遍,很坚决地摇头说没有。张彭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不会吧?难道你不知道坐在我们前面的刘婷婷有狐臭吗?
晚自习时,我特意把鼻子搁到刘婷婷的背后用力翕动了几下,除了从刘婷婷刚洗过的披肩长发上嗅到了残留的洗发精的清香外,我没有闻到任何让我不适的气味。为了不让张彭怀疑我嗅觉有问题或者我也有狐臭,我只好抓着鼻子,装出很难受的模样,冲着张彭咳嗽了几声,说道,的确很难闻呀。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见坐在我前面的刘婷婷的身体不自然地扭动了几下。我想,她一定听到了我那伤人的话。这件事在我心中留下了一个疙瘩,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与人为善的刘婷婷当面道歉,然而,虽然她和我住在同一条街上,初中毕业后我们就失去了联系,再也没有见过面。也许,刘婷婷身上真的有所谓的“狐臭”,但我却闻不出来。
我的嗅觉似乎跟视觉有关。女人越漂亮,她身上的味道就越好闻,女人不漂亮的话,我要么闻不到任何气味要么嗅到刺鼻的大蒜味。我坚信这是一种类似于第六感的特异功能。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想做这样一个实验:用黑布把我的眼睛蒙上,然后让女人们**从我面前走过。我一定能用我那神奇的鼻子区分出她们的美丑来。
我家的保姆园园和我妹妹冯花一样,都有些发育不良。说通俗点,就是缺乏女人味。园园的厨艺一般,家务活做得也不是很利索。严格地说,园园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保姆。几年下来,园园在洗碗或扫地时不留神摔烂的碗和茶杯足够供应一个小型餐馆了。而我们在吃饭时,发现汤里面漂着长头发也习以为常照喝不误,似乎园园的头发和味精一样不可或缺。
事实上,园园并不是一个缺心眼的女人。她认为保姆不能做一世,她把心思用到了别的地方。除住房外,我家还有三个临街门面。其中一个租给别人开缝纫店。园园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裁缝店学手艺。园园住在我家睡在我家,洗洗衣服做做饭,每个月在赵巧云这里领三百块钱工资,还可以免费到缝纫店学手艺。那时尽管街上的时装店越开越多,人们都习惯于到店里购买现成的服装,但那些手艺好名气大的缝纫店的收入仍然十分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