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县人民政府十分重视此次围墙倒塌事故,派了县政府秘书长亲自处理善后事宜。冯江阳原本打算要求县政府追认被围墙砸死的黄狗为革命烈士并补偿我们一笔抚恤金,后来在赵巧云的提议下,改为接受我进入县政府机关幼儿园就读。
县政府为了避免以后再出现类似的事故授人以柄,找来施工队把那个鱼塘给填了,建成了篮球场。虽然无鱼可偷了,冯江阳还是能沾到政府的光。篮球场建好以后隔三差五总有篮球飞过围墙,落入我家的菜园子。冯江阳将篮球藏起来,积攒到一定数量,然后低价批发给附近的乡镇中学。
说句实在话,我对赵巧云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才把我弄进去的这个高级幼儿园兴趣并不怎么大。这儿尽管有木质的溜溜板铁制的秋千和泥塑的唐老鸭,可这儿还有讨厌的阿姨和莫名其妙的园规。最让我忍受不了是这儿的午睡制度。从小到大我压根就没有中午睡觉的习惯。相反,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之间正是我一天中脑力和体力最为活跃的时段。不光是我,我发现幼儿园许多和我同龄的小朋友尤其是男孩子都不喜欢睡午觉。可是幼儿园那个四十多岁的老阿姨说了,午睡是有教养的表现,谁中午不睡觉就要掐谁的屁股。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老阿姨练过九阴白骨爪,被她碰一下非死即伤。迫于她的**威,我们每天中午只能乖乖地蜷缩在幼儿园摇篮般大小的**,哪怕是号称“天不怕地不怕敢跟阎王打一架”的幼儿园的老大李峰也不例外。李峰是江阳县常务副县长李耀华的独生子。李耀华到年近四十时才生出李峰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拌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呵护备至宠爱有加。我到幼儿园没多久就和李峰混成了极好的朋友,而且这种友谊持续了二十多年。我上幼儿园时才四岁多,即便聪明过人,也还不可能懂得趋炎附势结交权贵感情投资以权谋私的厚黑学。我和李峰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的亲近关系,也许只是因为我俩的名字中都有一个“峰”字吧。
江阳县政府机关幼儿园有两大园花:余娟和杨柳。这两个小妮子年龄相近家庭背景也极为相似。余娟的父亲是江阳二中的教导主任,母亲是江阳第一完全小学的数学老师,杨柳的父亲是江阳一中的副校长,母亲是江阳第一完全小学的语文老师。也许是由于出生于教育世家的缘故吧,她俩从尿布时代起便有着诸多与众不同的气质。余娟 在幼儿园大班就读时长相并不十分突出,无非是眉目清秀模样周正而已,没想到后来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水灵,大学毕业后居然长成了一个明眸皓齿冰肌玉骨**肥臀的绝代佳人。
余娟在幼儿园的床位和我紧挨在一起,可惜我那时情窦未开懵懂无知身在福中不知福,与佳人同居一室近在咫尺气息相通触手可及却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和余娟不同的是,杨柳的美丽在很小的时候便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示,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淌着无可挑剔的完美,就像一个做工精细的洋娃娃,人人都想抱在手心里。遗憾的是,不知是什么原因,长大后的杨柳身高永远停留在了念初中二年级时的一米五三。
对于一切美好的事物,男人们在潜意识里,通常有两种冲动:爱护,或者毁灭。无论是充当护花使者,或是摧花恶魔,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角色都能让男人们感到由衷的快乐。余娟和杨柳,因为她们的天生丽质,在得到比其他女性更多关爱的同时,也在承受着比別人更多的伤害。
有天中午午睡过后,余娟和杨柳向老阿姨报告说肚子痛,俩人一同去了厕所。工作一向认真负责的老阿姨守在厕所外面,突然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一咯噔:坏了,有人掉茅坑里了。老阿姨冲进厕所,看见余娟和杨柳都完好无损地在那儿蹲着呢。老阿姨问:好好的,哭什么啊?杨柳说,阿姨,我的屁眼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屎屎屙不出来。余娟说,我也一样,涨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