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询问了在余娟家斜对门报刊零售点卖报纸的李大爷,得知发生强暴案的那天晚上余娟和往常一样,准点回家,因此我排除了余娟被强暴的嫌疑。后来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隔壁班上一位名叫胡丽莎的女孩身上。而且我看见胡丽莎的双眼浮肿,明显有哭过的痕迹。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了张彭,没想到张彭不屑一顾。张彭说,我早就把胡丽莎给排除了。胡丽莎长那么胖,两三百斤重,除了养猪专业户,谁会对她感兴趣?胡丽莎眼睛浮肿,是因为她奶奶前天去世了。
强暴案件带来的负面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江阳二中的男生很多都变得疑神疑鬼神经兮兮起来。而对于女生而言,那简直是个噩梦。许多胆小怕事的女生寻找各种借口不来参加晚自习,校领导也理解她们的苦衷,对她们这种明显违反校纪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特殊待遇让男生们嫉妒万分。男生们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哪天晚自习后上帝能派一个女色魔来把他们其中的一位也给强暴了。虽然女色魔出现的可能性很小,但不等于没有。我就碰到过一回。不过那不是在晚上,而是在艳阳高照的大白天。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我还在念小学一年级呢。有一天放学后,在离我家不远的马路上,我看到一大群人挤在那儿围观什么。像绝大多数血统纯正的中国人一样,我特别喜欢看热闹。我削尖了脑袋见缝插针,拼命往里钻。在我锲而不舍地撞击之下,密不透风的人群终于被我弄出了一条口子。
在那一瞬间我没顾得上害怕。想象力一贯丰富的我想起了古代西方的一则笑话。说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国王为了挑选出一个勇敢的男人做驸马,在池塘里放满鳄鱼,声称谁敢跳下去游到对岸谁就能娶她的女儿为妻。结果话音刚落一男子就跃入池塘闪电一般游到对岸,毫发无伤。国王大喜,握着该男子的手说,勇士,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没想到该男子冲着人群愤怒地大喊:刚才是谁把我推下去的?
我在千钩一发大难临头的时刻还能想起这个笑话,说明我的处境跟那位“勇士”颇为相似。只不过他成了国王的女婿,而我很有可能要变成疯女人的儿子了。就在我进行复杂的思想活动的同时,疯女人也没闲着。她扔掉手中的布娃娃,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很显然,她把我当成比布娃娃更为逼真的道具了。她长满锋利指甲的双手用力摁住我的脖子,我担心她在盛怒之下会用指甲割破我的喉咙,因此我丝毫没敢反抗。
这时,冯江阳恰好从菜地边上的茅房里出来,他像往常一样,拉完屎后一边系皮带一边哼着小曲朝屋里走去。疯女人从地上一跃而起,从背后抱住了冯江阳。毫无防备的冯江阳吓得一哆嗦,系了一半的皮带从手中脱开,长裤刷地一下掉了下去,露出了黑乎乎腿毛和一条绣着荷花的红色**。我认出那条**是我母亲赵巧云的。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冯江阳和赵巧云亲热过后经常会穿错**。冯江阳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走这样的桃花运,居然会从自家的菜园里冒出来一个赤身**的陌生女人主动向他投怀送抱。他正站那儿寻思是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狐狸精时,我的母亲赵巧云端着饭碗从屋里走了出来。赵巧云看见丈夫冯江阳穿着她的**和一个赤条条的女人扭抱在一起,啪,碗在地下摔成了两瓣,白花花的米饭溅得到处都是。
事情以那个女疯子被闻讯赶来的县人民医院精神科的医生抓了回去而告终。惊魂未定的冯江阳追着人家医生的屁股问,那女的得的什么病,为啥见着男人就拥抱?医生瞪了冯江阳一眼,没好气地说,还能是啥病?花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