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片混沌。
阿撒托斯伸了个懒腰，亚麻衬衫的褶皱里，还沾着几分院落里的阳光气息。
他侧头看了看莎布。她翠绿的长发被风带起，发间的藤蔓自然地缠上他的手腕，像株安静的植物。
一步踏出，景象已然不同。
喧嚣的市声扑面而来——汽车喇叭、便利店提示音、远处隐约的爆炸和英雄警报，混合成Z市特有的背景音。
“就这栋吧。”阿撒托斯抬抬下巴，指向街角一栋墙皮斑驳的旧公寓楼。
楼顶“Z市廉价公寓”的招牌，在风里吱呀作响。
“看着挺热闹。”他嘴角挂着点兴味。
莎布目光扫过那栋平凡，甚至破败的建筑，温顺点头：“您选的地方总是很有趣。”
推开公寓的玻璃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旧报纸的味道。
管理员大爷趴在前台打盹，阿撒托斯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日元，放在油腻的台面上。
纸币落下的声音惊醒了管理员，他睡眼惺忪地抬头，迷糊地看了看钱和两人，嘟囔着从抽屉摸出钥匙：“302…刚空…月租三万…”话没说完，脑袋又耷拉下去。
将钱留在前台随即上楼，当他们刚走到302门前时，隔壁301的门“咔哒”开了。
只见一个穿着宽松居家服，顶着锃亮光头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捏着张超市促销单。
他眼神有呆滞的扫过走廊里两人，眨巴了两下眼，旋即反应过来：“哦？新邻居？”
他挠了挠光滑的后脑勺，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琦玉是住隔壁的。”
阿撒托斯眉毛微挑，微笑伸出手动作随意：“幸会，叫我鱼老板就行，做点小本海鲜生意。”
接着他示意身边的丽人，“莎布，内人，开了一家小小的杂货铺。”莎布礼貌性朝对方微微点头，翠绿的眼瞳映着琦玉模样。
很快阿撒托斯迅速安顿下来，他躺在一张廉价塑料折叠椅摆在狭小阳台。
大部分时间就窝在上面，不知道是发呆还是出神，又或者看40K世界里的战争游戏。
这座城市也很热闹，楼下街面是现成的闹剧场，上班族匆匆走过，下一秒就可能蹦出个奇形怪状的家伙。
比如叫嚣要消灭炸鸡的“油脂怪人”，或因为偶像团体解散，暴走的“追星怪人”开始拆街。
然后就是各路英雄登场，消灭怪人后继续巡逻，而这其中也有埼玉所扮演的无名英雄。
莎布把小小的302室收拾得干净利落，她用晨曦露水擦窗，玻璃在Z市的空气里也显得格外透亮。
她常站在窗边，看外面电线杆或屋顶的麻雀。
那些灰扑扑的小家伙，经常被她凡人看不见的微光吸引，在附近栏杆空调外机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
却本能地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始终不敢靠近，只在几步外好奇张望。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
某天傍晚，琦玉拎着超市打折买的肉包，慢悠悠晃回公寓。
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隔壁那位自称“鱼老板”的人，正蹲在昏暗的楼道里。
在他面前，一只足有半人高、浑身覆盖着油亮黑壳、口器滴着腐蚀性酸液的巨型蟑螂怪人，此刻它正卡在生锈的铁栏杆缝隙里，几条细腿徒劳地划拉着空气，发出“吱嘎”声。
怪人本该凶悍异常，此刻却像块被抽掉骨头的橡皮泥，软塌塌地挂在栏杆上，连腐蚀性的酸液都仿佛凝固了。
阿撒托斯伸出一根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戳着那蟑螂怪人坚硬的背甲，在他指尖下硬壳如同热蜡般轻易地凹陷变形。
琦玉咬了口还温热的肉包，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带着点刚回家的懒散：“呃……鱼老板？你也是英雄？”
他对某人调戏怪人的景象没太大反应，毕竟怪人天天都能见到。
阿撒托斯抬起头，脸上是惯常温和的笑容：“不算吧，就是闲得慌。”
他随手抓住那软绵绵的蟑螂怪人，像团废纸一样轻松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大号公用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目光落在琦玉光可鉴人的头顶上，带着点纯粹的好奇：“你这头发……是练功练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