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天太热了,毛衣粘上汗不好,改天再试。”
她没有坚持,拿回重新叠起用报纸包好。我想起今天梅姐急匆匆回去有点反党,问小玲:“梅姐回得这么早,今天你表姐夫在家?”
“没有呀,听说这趟到沈阳要一个月,去了才半个月呢。”
“那今天连屁股也没坐热就匆忙地走了?”
“来的路上她就说,刚洗好澡要回去洗衣服。”
“噢。我耳闻目睹,你表姐夫妻俩很恩爱的,看电影、上街买菜都成双成对的。”
“有时,是我表姐硬要我姐夫陪去的。”
“你姐夫经常出差,难得在家也是应该的。”
“我表姐是个读书人,要面子,听我妈说,表姐刚结婚时小夫妻三天两头吵架,前年有了女儿后才缓和。”
“像你表姐的年龄,比我还大五岁,当时高中很少,是一个在农村长大的镇上人,能读高中不容易,属于凤毛麟角了。”
“是个书呆子,只知道看书,恢复高考那年还想去考大学呢。”
“为什么没考?”
“因为她爸爸在乡下一个粮库当保管员,当时马上要退休她可以顶职,所以我姨妈死活不让她去报名。”
“真可惜,错失了一次机会。”
“你真别说,凭表姐的钻劲肯定会考上,她所在粮库旁边有个知青复习的时候,遇到不懂的题目都会来问她,表姐没有做不出的,那个知青还考上了省师范大学。”
“我看你表姐一有空就捧上一本书,就知道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
“表姐也真是的,女儿都两岁了,在身边时整天围着女儿转,恨不得系在自己裤腰带上,女儿一送到乡下就知道看书。”
“也难怪她,平时一个人除了看书还能做啥呢?”
“我表姐夫叫她书呆子的。”
“她人缘很好,生活低调,与人和争,站里都评价她说话软和和的,办事急切切的,以前她都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上班大家围在一起杂七杂八嚼舌头,她很少插嘴,有人拿她开玩笑,她也不动气,不支声,一本正经不是看报就是看书,最多不吭一声走开了。我发觉她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蛮健谈的,谈小说、谈电影,偶尔谈到动情时,嘴角流露出颓唐失神的苦笑,眉间锁住着郁郁寡欢的惆怅。我来了两年,特别是近一年来对我很关心也很照顾。”
“我表姐内功很好,外界不知道,其实小夫妻在家常常打冷战。两人在家,双方脸色难看,一旦见到有人串门,她马上会在板起的脸上露出笑容,一边让座,一边亲热地问长问短,旁人根本看不出来,我遇到的次数多了才有所察觉。”
“有这种事,我从来没听到库里的同事说起过。”梅姐曾对我诉苦的事假装不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问过我妈,我妈只说她们有小孩前会吵吵闹闹,现在好多了,并警告我别瞎说,所以我不知真相。”
听到小玲提起她妈,我想起梅姐提到的“惊喜”,我猜测到的好消息该是公布的时刻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也被我笑糊涂了问:“你傻笑个啥?”
我还是一脸傻笑看着她:“你真想知道?”
“想。”
我紧接着问:“你今天带来什么惊喜给我?”
她的脸刹那间胀得绯红,游离的眼珠透出羞涩目光,起身上前一步站在端坐的我面前,看似气势逼人,但语气娇柔地问:“什么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