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恒扭开了盖子,喝了一口便把它放了下来。他瘦弱的身子靠在墙壁,瘦骨嶙峋的腿在硕大的篮球服下显得格外的不协调。他紧张的望着抢救室上方的灯,红光一直亮着,映耀在他乌亮的眼睛里。
抢救室的大门忽的打开了,里面仪器的声音一下子就传到了走廊上。刺耳的频率和指挥声让晓恒倒吸一口气。一个挂在口罩的护士冲了出来,着急的问:“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们是她同学!”沈曼率先应声。
“我要找孩子的父亲!”护士的眼光瞟向了靠墙的两位男士身上,她的眼睛微眯,有些肃杀的冷冽,“孩子三个半月已经成型了,但是母体失血过多缺氧,所以保不住了,必须要流掉!”
“要做些什么?”李胤钏有些明白了护士的话,他推了推晓恒,晓恒像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要做些什么?我们要做些什么?我是孩子的爸爸——”
护士急忙走到了前台,拿了一张白花花的表格递给晓恒,“流产决定书,签了它我们才能把孩子做掉!”
晓恒看着护士的眼,身子有些微微的晃动。他抬起手,接过笔,但却没有勇气在纸上签名。“救人要紧,快点签吧!”护士有些着急,催促道:“再不签一会连大人也保不住!”
所有的人都望着他,他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你他妈的倒是说话呀,签还是不签,我的姐妹活与不活就看你了!”龙娇看着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不要再犹豫了,你当初上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见你犹豫呢!”
“签——快给老娘把你的名字写上!”龙娇忍不住站起来走到他跟前,“签——”
声音在医院的走廊里微微的晃动,李胤钏顿时抓住了晓恒的手,在决定书上签了字。护士呼了一口气,连忙跑进抢救室里,大门一开一关的,里面依旧是争分夺秒。
晓恒就像是渡过了一场战争一样,重重的瘫靠在墙边。他瘦弱的身子顺着墙壁缓缓的下滑,当身体靠在地面的时候,他伸手抱着脚,眼泪似乎也滑落了。
李胤钏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放心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梓莲跑着回来了。她的脸白得就像是一张纸,见到沈曼立刻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梓莲的手依旧还是污渍,一身的狼狈样儿。
“你怎么了?”沈曼转过头望向她,“找不到厕所?”
梓莲惊魂未定的点点头。
“那刚才你去了哪?”沈曼望着她,有些哭笑不得。
“我走错进了太平间——”梓莲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全身打了一个哆嗦。“我还以为是灯坏了,打开一看吓到我了!”
沈曼把手抽出来,轻轻的抱着她,有些哭笑不得。“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最后,单柔到底还是抢救回来了。晓恒觉得没脸见她,反倒灰头土脸的走了。看着他离开时落寞的背影,沈曼的心不禁有些怜惜。
“他——看起来很可怜!”沈曼迟缓的开了口。
“曼曼别可怜他,他自找的!”龙娇打断了什么的话,“他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这样的结局。
单柔在大家的照顾之下一个星期之后出了院,因为行为不检点,回到学校被学校记了一个大过。晓恒好不到哪里去,原来因为多次翘课打球和夜不归宿就有一个警告处分处分,后来因为这件事情,他被学校开除了。离开学校那天,他去找了单柔,单柔像是铁了心,不愿意见他。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了。
那天夜里,在医院。龙娇把沈曼拉到了外边。在住院部宽大的球场边上,龙娇点起了眼,细细长长的白骄子就这样在她的手中燃起。
沈曼看着她,一口接着一口的吞云吐雾,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知道么?”龙娇右手举着烟,双眼微微的眯起来,“刚才在抢救室门口,我真的很羡慕单柔!至少,她的流产决定书是孩子她爸签的。她没有白遭罪!
“为什么?”沈曼有些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