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梦晨哪还敢犹豫,抢过他手中的碗,红着脸快速地喝了起来。不得不感叹他皮的厚度,连旭晨都被燃烧了起来。
梦晨的家阵旧简陋,条件艰苦,只有三个房间,当晚,冷梓君和黎旭晨睡,依旧是盘根问底的追查,最后化作一句深深的恳请:
“不要伤害我姐。”
“不会,永远不会,你放心!”
门外辟里啪啦的鞭炮声掩盖了他轻浅的声音,回答的干脆又坚定。
第二天,他们就把爷爷送进了医院,之后是每天例行的检查和吊水,梦晨和弟弟陪伴左右,冷梓君也天天探视。
转眼就是初七,冷梓君要回上海了。
“梓君,谢谢你!只是我没法--”
“永远不要跟我说这些,你知道我的心。”他轻轻地拥她入怀,在她耳朵里呢喃:“感谢上苍再次把你送到我面前。”
转眼冷梓君就回去了十多天,但每天都坚持电话问候爷爷病况和她好不好,并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已,如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他。梦晨依言说是。之后是旭晨开学,他本想向学校请假照顾爷爷,梦晨不允许,而且马上就要参加什么考试了,功课很紧。
梦晨站在爷爷的病**前,看着日渐萎蘼的他,即使是现代发达的医疗条件也没能挽救他的生命,在时间的摧残下人是那么的脆弱和无奈。终于在一个煦风拂面的春晨安详地辞世,面带微笑,静静地睡去。
梦晨没有告诉弟弟,还有一个星期就考试了。她默默地操办着后事,无喜无怒,无哀无痛,很平和地与宗亲邻里商量着如何把事情办妥贴。黎明远也向学校请了假过来帮忙,当他看到瘦似黄花的梦晨,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四目相对,压抑之下的痛苦他怎能不明白?
冷梓君老远就看到了这幕,骤停之下的脚步大步流星地走来。
“晨晨-”
她应声望去,看到冷梓君的同时已经把手从黎明远的手中抽回。
“梓君-”余下的话全梗在喉咙里。
冷梓君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她随后放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黎明远,后者也同样盯着他看,周围的宗亲邻舍也都好奇地往他身上瞅,那探索的目光让他好不自在。梦晨为他们相互介绍,可想而知在他们心中涟渏是阵阵波圈。
偏远的山村对人踏往另一个世界的仪式是极尊重和繁琐的。按着彝族的风俗习性,爷爷是火化之后彻底升了天,其间杀牛宰羊,喝酒跳舞,请毕摩念指路经,黎明远按排的井井有条。远近家支都对这个孩子点头称赞。“明远这孩子是个好人选。”
冷梓君默默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确,这里,他帮不上一点忙。
后事完毕,宗族亲友散去,她把自己锁在爷爷生前睡的房间里,整天整夜,她跪在爷爷的**前忏悔,无声息地哭泣。没人知道她平静之下的心多么哀伤,那是他曾认为的今生唯一的依靠。
冷梓君敲了很久的门,仍没有动静,最后他发狠地说:“晨晨,再不出声我就破门进去了。”
他果然是揣门进去的,客厅微弱的灯光射进漆黑空洞的房里,一尊冰冷的雕像跪坐在地上,耷拉着头,长长的头发拖在地上,双手抚撑着腿上,歪斜斜地半倒在地上。
一把抱起她,冰棍似僵硬的身体说明她已经保持那个可拍的姿势好久了。把她抱到**上,用两**被子捂,她还是止不住地打抖,他爬上**,紧紧地抱着她,把她的双手放进他的**里面,就这样久久地抱着。
醒时,她已经不能走路了,踝关节移位,韧带受伤,前些天里外操劳,还要跳丧舞,硬是强撑着。
单腿跳到屋外的院子,采了几片万年青,放在火上烤,包好药末捂在踝关节受伤处,很痛,她硬是咬着牙没叫出来。但脸上扭曲的肌肉和眦牙裂嘴的表情可见一斑,那眼里发出的目光让冷梓君一辈子也忘不了,是坚强与残忍的混合,他在商场上阅人无数,没见过几个这么狠的。是的,明确地说,可以对自己这么狠的人,其意志是无坚不摧的,那么要做一件事,他会随着自己的意志走下去,而不会在乎过程的艰辛。
他突然有点怕这样的梦晨。
☆、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