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明亮的灯光把那两双血红的眸子照的格外狰狞,梦晨用手指甲抓扣他的臂膀胸口脸颊,条条血痕可见力道的极致。
被抓痛了的冷梓君扯住她的双手举上头顶,两手紧紧地扼住令它不得动荡。这让黎梦晨痛苦的用头猛晃撞到坚硬的**头。她晕了过去。
所谓何来,所谓何事?
他又以何名义和借口去面对她?长久以来的压抑和渴望被蒙蔽在偏见和不知所以的迷茫之中,现在刚萌芽的一点热情也被自己弄的跟动物的**别无二致。那是爱吗?不相信它的存在,那他刚才是在干嘛。天上的浮云,镜中的水月,人间的至爱。
他搞不懂,只由感觉走了。
睁开眼睛四周是刺喇喇的白,那白得如雪般无色的死气令她对生命尽头的恐惧,一如当年一条白布盖在她父亲的身上,那样无奈那样哀伤,最后终化成一抔土,无声无息地随风而去。
抑不住心头的悲凉,她躲在被子里抽泣,瘦弱的双肩不停地抖动,如何?如何?命运从来都是偏爱花团锦簇,否则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怎会生成?泪水流淌在干涩的嘴唇,真咸。
冷梓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上那个易碎的瓷娃娃,那样孤独无助,似深夜中受伤的小兽,彷徨迷茫害怕,和着泪水在旷野无边中呜咽。
“对不起。”他抓着她的手说。
黎梦晨没有大声地哀啼,而是悲咽。她把头埋进被子任由泪水横流。
“我不想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好吧,我承认。我感到了某种威胁,因为他太过完美。”
他把被子拉下,正对着她的脸说:“我是认真的。”
“好了,别那样看着我,我会受不了的。现在轮到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他懊恼的自我追悔。知道她不会回答。
父母离经的故事把她拉进所谓上层社会的游戏,而他荒诞的打击则成就了他们故事的开始,命运在那个初次相见的咖啡屋就已经埋下伏笔,她是那样的干净阳光跳跃,跳跃到他眼中的是漂白了的旧衣和闪烁的眼睛,还有那个老掉牙的手机。
当她再次走到他面前,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融入骨血的记忆是生命的丰碑,所有厌恶是逃避的技俩,她的光芒影射了他人性的卑微,因为她的存在总是提醒他人性的阴暗和自私。如果没有唐诗忆那段关于行乞者的对白,他还没想起她对现实的感叹。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关于严重贫血症她无需向人炫耀,这个只有富贵病的社会只会令她的病看在别人眼里成了一种矫情。
再说,矫情的姿态会令人想到祥林嫂,那个悲惨到无以复加的女人,难道要她拿她来作生活的参照?
“我没有述苦的习惯,再说,贫血也不会死!”
梦晨把脑袋伸出被子,在她感觉到平复了心情。
“你不要太倔犟。有时人必须向现实屈服。如果你当年给我讲你的困难,你的父亲也不会那么早走,至少可以延长一段生命。”
好激烈的一段义正言辞,多慷慨激昂,只是换了当年,他会不会有这种觉悟?
不,也许他会认为她是那种还没下本就要支取利息的人。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亘古不变。
“我活在现实的社会,我了解社会的现实。”
“社会现实?什么现实?难道男朋友给钱女朋友救急不是社会现实?难道女朋友接受男朋友的帮助不是理所当然?”
“你当年有这种姿态?”
哀莫大于心死,她连歇斯底里的话都可说的心平静气,可知这段磨人的感情消耗了她前半生所有的热情。
病里当中,总是无法拒他千里之外。
“就当是我还你人情,你不也照顾过我么?”
冷梓君把所有的工作都带到医院做,一通通电话就是他遥控公事的手段。翻阅着文件,他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看了一眼**上熟睡的人,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当黎梦晨醒来,确切地说,她是被吻醒的。盯着沈傲君的眼睛,她从**上蹦了起来。
“沈医生,你这是干什么?”
毓秀的眼睛露出深深的晦涩,他本来还忐忑的心突然安静下来,从容地坐在她**前的凳子上。用手握着黎梦晨那只针眼累累的手,此刻还正挂着药水,说:“梦晨,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