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人是矛盾的,他在岳朋飞面前对残腿的态度只是觉得从此行路不方便而已,但假肢本身是四肢的延续,可以代替腿的功能,所以无需耿耿于怀。但他以跛子的形象出现在黎梦晨面前时,他突然有一种身体残缺不玩美的遗憾,这种不完美深深扎根在他过于在意的心里,甚至在她目视下有自卑的感受。原来他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用俗的掉渣的话说,他在取悦她。
这一整天的好心情就此打住。
回到住处,他洗了澡换了衣,闭着眼静静地躺在平坦的睡椅上,像睡着人,安祥宁静。
岳朋飞却知道,他起伏的思绪就像大海波涛撞击礁石一样,在进行激烈的搏斗。他们是上下铺的兄弟,连内裤都同穿过,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平静的表面是虚假的外像。就像当年他追别系的校花,天天手棒玫瑰窗外弹琴,人家只说一句没感觉就转头投向高富帅的怀里。他表面说难道我不高么?难道我不帅?难道我不富有么?又很拽地说了句“我是超升值股中的国债”就倒头大睡,那难过得晚饭都没吃。
岳朋飞等一干室友说,你有土豪老爸吗?
他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走,吃饭去。真他妈的不值。”
嘿嘿,所谓没感觉,只是没有黄金股票钻石豪宅。
“梓君,你的腿还在矫正期,可不能耽搁,否则会有后遗症的。”
“等一期工程结束再回吧。陶总不在,我得把关。”
这借口,太不高明了。
“对了,公司这个月的出入帐明细给我。”
“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你对她太好了。”
“你指这个……我是商人,对付出与收入会作精明的算计。”
“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精神不是商人的品质,你尤其是。但你为何不找流动快周期短的实业来做,那才是你的强项。而且,你半路出家,对工程的了解与预期不成正比,这么浑沌的事你是破天荒第一次……”
“你想说明什么?”他从躺着的姿势变成了坐姿。
“你明明就放不下,明明就是在乎的要死,明明都爱到不能自拔,还说什么让她选择,给她快乐,只怕她还没快乐,你就气死了。如果不想看着她落入别人的怀抱,你去跟她表白,跟她道歉,去求得她的原谅,有那么难么?”
“我的事不要你管。”他恶狠狠地说。
“好,我不管,以后别来找我。”岳朋飞丢下他,把门甩得乓的一声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