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说到这里，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我不是在针对谁，每个人都有惰性，也都会对某件事感到厌倦，尤其是盯着一条看似毫无作用的线索，闷头追查之下久久无果，就像老贾说的，有这个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去看看卷宗，发掘发掘其他的案子，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很多时候线索的时效性是很短的！你们一回头的功夫，已经摆在眼前的线索就没用了！”
“唐天，你先坐下冷静冷静！”
项宇担心唐天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赶忙开口叫停，他知道这几天来唐天心里有多么憋屈，也知道彭璇的这条线有必要继续跟下去，唐天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些，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说服大家的方式却显得有些幼稚。
在项宇的注视下，唐天喘着粗气重新坐了下来，他的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面色也涨得通红。
“你们别觉得唐天在小题大做，我的观点和他非常一致！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发言，那我就说两句？”项宇站起身环视一周，觉得拐杖有些碍事，索性一把丢开老远。
“大家试着回头想想，从唐天加入特调局开始，小宁村灭门惨案，山村蘑菇作坊，火葬场偷尸案，午夜凶铃连环杀人案，这些案子哪一个没有牵连到一大批无辜者？就拿小宁村灭门案来说吧，那些不肯开门的住户真的该死吗？子午会为了达到某个我们暂时还不清楚的目的，将法律置若罔闻，丧心病狂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了！”
“可是当我们坐在这里，用自己能够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来形容子午会的时候，有没有扪心自问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子午会发展到了现在的规模？同志们，这是我们的失职啊！”
“就拿山村蘑菇作坊的案子来说吧，一碗很美味的蘑菇汤，刑警队的同志们喝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可为什么就没有像唐天一样想一想，为什么那蘑菇汤喝起来就那么美味，那么特别呢？”
“我不相信子午会一开始就如此深藏不露，一开始就如此胆大妄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瞒天过海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客观上的原因有很多，比如说很多年前法律还没有健全起来，我们的警察队伍也没有掌握现在的高科技侦破手段。
可追根究底，最直接的原因其实是麻痹大意！因为一时大意，导致某个线索被遗漏，可等你回头想起来的时候，那个线索已经没用了！于是，一个案子成了悬案，一群人蒙受冤屈，整个团体备受质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啊！”
项宇越说越激动，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左腿上还打着夹板，就那么一瘸一拐地在屋子里走动着。
“唐天也好，小曲和小许也好，都是后来才加入进来的，但是老贾你不一样啊！你是特调局的老人了！”项宇走到贾左祯旁边，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夹杂着些许失望。
“老贾，你回头想想，我们已经侦破的每一个案子，哪一个不是因为全无头绪才交给我们来跟进的？可当这些案子逐步告破之后呢？我们回头再看看，真的毫无头绪吗？我当警察那会儿都是师父手把手带徒弟，我的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犯罪，也不存在完全被清除的痕迹！
就拿彭璇别墅里的脚印来说，你们怎么就能断定，那些脚印不是犯罪分子刻意留下的呢？你们怎么就能肯定，犯罪分子不是在误导你们，让你们认为子午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从而将目光转移到普通的入室偷窃上？”
贾左祯沉默了，项宇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在唐天加入进来之前，他们几个老伙计侦破过的一个个案子，就像是过电影一样浮现在脑海，那一张张定格在记忆中的面庞，仿佛也写满了失望。
“我错了！彭璇这条线继续跟进吧！”贾左祯面色几经转变，终是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将心中的浮躁也全部吐了出来。
项宇的这番言辞让所有人都陷入沉思，回头想想可不就是如此么？哪有什么十全十美完全不留痕迹的犯罪？无非是办案人员能不能发现，发现了之后有没有及时跟进的区别罢了！
“我的师父还说过一句话，一直以来都被我当做座右铭，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