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在问江伊,但白晗却又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话音一落,便自顾自地接着说:“容家现在需要我……妈妈身体和精神都不好,妹妹还小,两个人都得别人照顾,她们离不开我。江博士,你当然觉得现在自己是做好人了,但你想过如果我离开容家,容家母女要怎么办吗?是你来照顾她们,还是张婉婉来照顾?”
真相对于容家人的确太过残忍了,白晗现在就像一把长进肉里的刀子,当初插进去要了半条命,现在拔出来,一样是鲜血淋漓。
江伊看着白晗,心里一阵恶心,但也得承认,她那些话确实有道理。
“我可以不告诉容家母女六年前的真相,但是你也得保证不要再装神弄鬼、骚扰祸害任何人。”江伊冷着脸说,“我会存着这些录音,一旦你再折腾人,我就把它发出来。”
“你在威胁我?”白晗声音低柔。
“算是吧。”江伊把手机放回口袋,“这不是多难的要求。”
“江博士,我答应你,只要你不跟妈妈和妹妹说六年前的事情,我什么都能答应你。”白晗轻声说着点点头,侧过脸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我从来不想害容骁的,一点点也没有过……事到如今,我只希望将来能够跟他葬在一起,希望他看在照顾他妈妈和妹妹多年的份上,不要怨恨我。”
白晗答应得非常果断,态度瞧着也十分诚恳,再加上手里有录音做筹码,这让江伊毫不犹豫地相信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江伊松了口气。在她眼中,白晗是自私、偏执与爱慕的混合体,不断试图将张婉婉拽下深渊,却未意识到自己也在深渊之中。初恋像一颗刚刚成熟的果子,有的酸,有的甜,而属于白晗的那一颗则不幸早早落进了泥坑。她看不见阳光、天空、绿叶与花朵,在黑暗、阴冷中发酵变质,直到完全腐烂。
如果六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一切都会不同。他们的故事将有另一种结局,白晗也便不会如今日这样扭曲痛苦。
想到这里,江伊对白晗生出一丝同情,说:“我开车来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白晗没有回答江伊的问题,而是指着孔雀湖问:“江博士,你真的不相信乃哈吗?”
“不,”江伊摇摇头,语气坚定,“白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乃哈!就像容骁不是被张婉婉诅咒死的一样,他是自己跳进水渠里淹死的。我去看过那个水渠,水深,水流急,加上晚上水温低,一个不太会游泳的人跳下去绝对是凶多吉少,这与诅咒不诅咒没有关系。而且十九年前,你们不可能在发现尸体时看到鬼兰。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知道鬼兰,会把它刻在白玉上,但我要说鬼兰是生长在西伯利亚、高加索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等高山寒冷区域的一种兰科幽灵兰属植物,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亚热带!还有不要再搞那些无用的夸张诡异的祭祀了,我知道你的目的,就是想吸引注意力,制造舆论,像当年你在学校里散播关于张婉婉诅咒害死容骁一样,再玩一遍这种把戏破坏她的婚礼。”
“你懂的真多……”白晗垂下眸子,声音低软,“你走吧,江博士。”
见白晗态度缓和,江伊问:“一起走吗?”
“不了,我再待一会儿。”白晗说。
白晗不愿意离开,江伊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可刚走几米,就听到背后快速靠近的脚步声。江伊心里猛地一紧,迅速转身,但已经来不及。
一块石头砸在她的脑袋上,“咚”一下,她便失去了平衡,摔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她的眼前忽然闪过昨天她与田甜在路边看到的那只黑猫,也是被人用石头打烂了脑袋。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