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微腹诽:不用装了,意思到了就可以了。她答道:“殿主,此事岂容我置喙?”
“哎,你不是说要分担?”轩辕清谷分外无辜的说道。
以微嘴角微抽,道:“殿主,兹事体大,属下不敢妄言。”
“你不想为你师父求情?或许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帮他哦。”轩辕清谷语带轻松,配合一副你求我吧的神情。
以微无动于衷,“殿主,师父他该承担的,我并不能因为是他徒弟就为他求情,这是属于家主的责任。但作为他的亲人,我愿意代他受罚,或者陪伴他一道受罚。”
“孝义不能两全,你既然作了这个选择,我怎能不成全你?下去吧。”轩辕清谷语气又恢复淡漠,一改往日慵懒的模样,或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神秘的殿主,也不想了解。她走下山崖之时,隐约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其实她有种直觉:异火的丢失与自己有直接关系,但她不能说,一旦承认了,迎接她的就是万劫不复。她欠外公的似乎越来越多。至于背黑锅的妖族,只能说他们太倒霉,若是没有他们干扰视线,此刻被怀疑的对象首当其冲还是她。
只有每任家主继位时才会检查的异火,因妖族的入侵提前被发现丢失,对轩辕族几乎是毁灭性打击。虽然异火在轩辕族是最高机密,世代只有家主和长老院首座才能知晓,但在此危急时刻,轩辕族长老全数惊动。这个机密也不再是最高机密,而是众人心中不能言明的秘密。
辜负先祖的期望,家主一定自责。以微脚步加快,御剑飞驰,在观雨峰找到了独自沉思的轩辕岳。她轻轻走近,低呼:“外公?”
轩辕岳闻言,转了头,见是以微,神色平静。以微放下担忧的心,与其坐在一处,旁边轩辕岳低沉的嗓音传来:“自我接掌家主之位以来,无事不成,无事不顺。没想到轩辕族万年之基业却毁于我手,是我的罪过。”
以微安慰道:“外公,异火丢失,谁也想不到。”
“你知道了?”轩辕岳蓦然提起。忽然又转念一想:“是轩辕清谷告诉你的吧,他这个人不坏,只是心思难猜些,你在他手下,应该可以周全。微儿,人之一生。怕的不是失败,而是一直成功,直到达到最惨败的一刻,万劫不复。”
以微低叹:“人谁无过。外公,输赢并不重要,当下应该以追回异火为要。你倒下了。谁来领导轩辕一族?”
“落叶潇潇,秋意萧索,或许我也到退隐的时候了,微儿,以后你要自己保重,远离纷争,我不求你成仙,只求你一世安稳,或许这也是你娘亲所希望的。”轩辕岳说的语重心长,以微听的分外心酸。到了这个地界,他仍关系她的未来,这就是亲人的关怀吗?她一把抱住外公,低喊:“外公!”语带悲戚。
她不知道此次一别,将是何种局面。她不喜欢他话语中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她不愿意相信那个意气风发的外公颓废成如今模样。她不相信他已经无生之意志,然而,她不能为他做决定,甚至她也不知道异火的去处。天地间只余以微悲戚声,点点泪水从脸颊滑落。
轩辕岳擦去以微的泪水,道:“傻孩子,我没那么容易死,至少得等到异火归来的一刻。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去听松崖而已。”
以微止住泪水,说道:“我愿陪外公一起受罚。”
“傻孩子,你还有自己的使命,记得刚见面的时候,你允诺过我什么?”轩辕岳目光柔和,语气却坚定。
“守护轩辕族三百年。”以微答道。
“人立身于世,当信守诺言。微儿,外公此行,不怪任何人,一切是我过于自负,导致至宝丢失,我即便身处听松崖,也不会放弃追回异火,你自珍重,小心处事,还有相见的一日,希望那时,你的修为又有进步。”轩辕岳神情淡淡,却无一丝哀伤,他是甘愿前往听松崖受罚。
以微这一刻心底终于释然,或许,外公的选择才是对的,身处听松崖,却也远离了纷争,或许更有利于修行,她不能如此哀伤,她应该相信他们会有一日团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