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一愣,有点生气,问道:“王爱卿,林则徐所犯之罪已由吏部议定,这已是从轻发落了。朕念他过去治河有功,才发配,否则早令他下狱了。”
“陛下明断,东南形势恶化,并非林则徐的错。这是洋人预谋已久的,不禁烟也会入侵我大清王朝。林则徐招募义勇,组织民众,操练海军,抵抗外侵,是有功之臣,请圣上明察。”
“哼!岂有此理。口口声声林则徐无罪,按你这么说是朕错了!”
“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林则徐功大于过,此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望圣上从轻发落,留在河南治河也可。目前黄河泛滥,急需根治,而林则徐曾多次奉旨治黄,均显出卓越的治河才能,望皇上不为林则徐考虑,也为黄河两岸的广大百姓考虑!请圣上三思。”
“王鼎,你口口声声说林则徐治黄有方,难道我大清王朝满朝文武大臣中就一个林则徐能治黄不成?”
“皇上,臣不是这么考虑!”
“既然不是这么考虑,你就下去吧。发配林则徐即日起程!”
“万岁,黄河两岸民众急需拯救,黄河也急需治理。”
“王鼎,你如此关心治黄一事,很合朕的意旨,你又是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现在朕就命你去河南治黄,即日起程。”
“这……”
“王鼎,你抗旨不从吗?”
“臣王鼎遵旨!”
七月的黄河像一条瞎眼的巨蟒,盲目地横冲直撞,湍急的洪流漫过黄河高高的堤岸,像无数脱缰的马,抖动着黄袍似的脊梁向前狂奔,惊雷般的怒吼声撕裂着无数百姓的心。
王鼎站在河南开封附近的祥符大堤上,望着奔腾的黄河气势,他有点担心。天上的**雨已近一月未停,仍在淅淅沥沥下着,时大时小,不紧不慢,河水在不断上涨。这段堤岸是最薄弱的一段,整个堤岸已完全浸透,并在恶浪的冲撞下不断晃动。已有多处巡防员回报,发现裂口,这是极可怕的,万一这堤岸被冲垮,那后果可想而知。
漆黑的夜晚,在一个响雷的引发下,传出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黄河决堤了!”
“黄河决堤了!”
喊声、哭声、骂声、风声、雨声和浪涛声组成一种吞没一切的浑响。一百余丈的决口像个张开血盆大嘴的猛兽侵吞万物,汹涌的河水**,辽阔无垠的中原大地一片汪洋,滔滔洪水中,开封城像一条风雨飘摇中的小船。
河道总督文冲被王鼎撤职了,但这汹涌的河水并没有撤去。王鼎作为工部尚书、东阁大学士,他却很少亲临现场督办河务,治河的具体措施几乎等于零。
面对汹涌洪水,王鼎坐卧不安。他站在开封府西门城楼下,遥望西北无垠的浊水,一筹莫展。随行的官员见钦差大人那愁容满面的样子,谁也不说一句话,都默默地跟从在身后,从南城到东城,又从北城到西城。
蓦然,王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一闪而过。他从内心在否定自己的想法,但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回到开封衙门府,王鼎召集各地官员,商讨治水问题。
“众大人,皇上派遣老朽前来开封督办治黄,但老朽久在京都对此了解甚少,各位官员都在本地在职多年,应出谋划策,共商治水之策,以期退水安居,归田于民,让流离失所的百姓早回故里,我等也无愧于圣上的恩典。”
“王大人,先别说治水救民,我等先想想自救措施吧!”开封府伊奎庆率先开口说,“开封已是一座水城,外围积水浸没多深,万一围墙被冲倒,大水一涌而进,自己都救不了,何以救民于水火?”
“奎庆大人言之有理,我们先考虑如何撤出开封,寻找安全所在,然后再想法疏导洪水。”
“这样也不好。身为朝廷命官,不能先为个人安危着想,也应为广大灾民考虑,‘先天下之忧而忧’嘛!”
“干脆放弃开封,将百姓迁至洛阳,另立府伊如何?”
“洪水如此之大,水势这样凶猛,如何能堵住缺口?不如让黄水自行横流,待严冬之际,河水结冰,再设法补填缺口,岂不更节省人力、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