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林则徐再也不愿见到杨芳,而杨芳似乎也心知肚明,也没有再来越华书院。
现在杨芳又派人来请他,显然又是请他做谋士,可林则徐已对杨芳失去了信心,尽管林则徐心里清楚,此次并非杨芳要请教于他,实乃另有其人。
“奕山又是何种样人?”林则徐不免在心里疑惑。
奕山久居京城,林则徐虽然几次进京,但停留的日子却不多,和奕山从无交往,而且在京城的那些日子里也大多是待在宣南诗社和一些老友们谈诗习字,对奕山其人也知之若无。
“这次杨芳突然又好意邀我前去,那显然是受这个所谓的靖逆将军奕山的差遣,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林则徐这时虽穿戴整齐,却仍拿不定主意,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去吧,那奕山如若也像琦善和杨芳之流不学无术,打了就求和,那自己不就更加失望吗;若不去,岂不是愧对我平生所愿?再说那奕山也未必真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糟糕。”
林则徐正彷徨无所适从时,林升又走了进来:“老爷,那人还在外面候着呢,您看是不是先把他打发了?”
林则徐果断地喊了声:“走!”
总督府衙一片灯火通明,到处都张灯结彩,在奕山等一行官员未到的三天前,两广总督怡良就已布置好了一切。
奕山看到这种场景非常满意,夸道:“怡大人,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手,不错,实在是不错!”
“多谢奕将军夸奖,怡某不过略表地主之谊,只要将军满意就行。”
“满意,奕某当然满意!奕某一旦回京,定会在皇上面前替怡大人美言几句,怡大人放心就是。”
奕山乃是皇室,怡良一听他这样说,心里喜不自胜,连忙招呼着:“将军请上座。”
奕山笑呵呵地答道:“怡大人不用客气,你也请坐。”
一行官员分别坐定,畅饮起来。刚刚酒过三巡,就有一人跑来凑到奕山跟前对他说:“将军,林则徐林大人到了。”
奕山虽然不事军务,但对林则徐的才能却是久闻。他连忙离开酒席走出正厅,一眼看见一位身材不高的人气宇不凡地走进了后院。
无须多问,奕山便知那人一定是林则徐,奔下台阶,迎了上去。
“林大人,奕某这里有礼了。”
林则徐也迎了过去,拱手说:“这位想必就是奕将军了。”
“正是在下。”
“不知奕将军请林则徐所为何事?”
林则徐瞥了一眼大堂里的众官员,装作不明白询问着。
奕山赶紧赔笑着说:“林大人想必误会了,奕某初来贵地,所以怡大人特地为奕某接风洗尘,而奕某请大人前来却是为了公事,还望大人见谅,等到洗尘过后,我们再详谈可好?林大人请入座。”
说着,奕山把手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态度极尽恭敬。
然而在奕山的心里却有着打算:“看这林则徐似乎并非我想象的那样,不过是不识时务的呆子罢了。可是皇上既然要我善待于他,总需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
林则徐哪知奕山心中所思,见他态度恭敬,似是有为之士,也就不好太过推辞,只得极不情愿地陪奕山坐在众官员中间。
众官员大部分都是林则徐原先的部下,非常高兴地纷纷举杯向他示以敬意。林则徐心中大为感动。他站起身来,双眼已被打湿,缓缓地端起酒杯,说:“各位大人的心意林某心领了,在此林某也不多说,只愿各位能鼎力相助奕将军,共同为抗击外寇干了这杯!”说完,林则徐一饮而尽。听着林则徐的话,众官员也已泪流衣衫,一同饮干杯中的酒。
第二日一早,林则徐就兴冲冲地到总督衙门,一进门见怡良和奕山等人正在等待,也不再多说,直接谈起了对英军的具体事宜。
此时,各省调往广东的兵将已达八千余人,但奕山并未做好统一的战斗部署,更无具体的作战方案,虽然心中不快,但见到林则徐还是喜不自胜。
“此次南来广东,奕某有林大人和杨将军等人协助,此战哪有不胜的道理?”
杨芳因上次吃了败仗,被道光革了职,心已有愧,这时只好苦笑。
“林某认为只要我等同心协力,定能把英军击退。有了士气,即使敌人船多炮利,那又何足惧?”林则徐发现有人欣赏自己,立刻精神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