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朝房正在说笑之间,就听到门外的侍卫高声喊道:“太常寺卿许乃济大人到。”这一部分立刻收住话头,而另一部分高谈阔论者这时发觉形势好像有点不对劲,也莫名地歇了话语,大厅里沉默了。大学士王鼎、云贵总督伊里布、直隶总督琦善等人打开大门一看,就见一顶小轿停在大厅门外,两个仆役打扮的人站在轿前,轿帘一掀,一顶缀着红色缨子的官员礼帽露了出来,紧接着缓缓地步出官轿,在两个仆役的搀扶下,转头一看见众人已立在大厅外,连忙双手一拱,算作见面礼。众朝臣也都还了礼,拱了拱手,然后和许乃济一同入了大厅。
这时候,直隶总督琦善已靠近许乃济,轻轻地道:“许大人,几日不见好像又苍老了许多。”说着脸上带着微笑。许乃济干笑两声:“岁月不饶人啊。”接着琦善又试探性地问:“许大人,今日早朝你可是来晚了,平时每次总先发而至,早早赶到,莫非昨夜有事没准备好,故而今日起晚来迟?”许乃济微一思忖,这个直隶总督莫不是想要套问关于弛禁鸦片之事,于是说:“昨日确实有些小事,不过还不至于辗转难眠。”转而又直接询问:“琦大人,这么说可是有事相议?”琦善内心有鬼,听到这么一问,就强装笑脸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然后悄然走开。不久就见琦善和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等几位大人站在一边相议起来了。
许乃济见其这般,带着轻蔑的口气,哼了一声,不理会琦善,也走到一旁和大学士王鼎等人寒暄起来……
说着说着,就听“咚——咚——”阵阵擂鼓之声,悠远而漫长,紧接着又是传呼侍卫们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出朝——”
众位朝臣一听,上朝的时辰已到,也就停住了话语,一个个赶紧整了整官帽,拭了拭两鬓,又理了一下朝服,在朝房大厅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鱼贯而出。许乃济也在众人之列出了大厅,踏在绵长的绣花红旃毯上朝勤政殿方向成两排的队式缓缓而去。
勤政殿里,道光皇帝已高高地端坐在龙榻之上了,面部俨然,身着绣有大蟠金龙的皇袍,脚蹬白底高帮绣着花纹的步云靴。两排朝臣进了勤政殿,双膝一屈,朝道光皇帝三叩九拜,道光皇帝缓缓地说:“众卿平身。”众臣高呼:“谢皇上。”然后转身退到勤政殿的两侧。
礼仪完毕,道光皇帝用温和的目光环顾了一下殿里立在两侧的众位大臣,众大臣都低着头双手垂着,在皇帝的目光里愈发显得虔诚恭敬了。道光看到这种情景,想到君临天下,统领四方,不免内心又一次泛起得意之情,继而一虑及鸦片,得意之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双眉紧锁,对众臣道:“众卿可有上奏之事?”
大臣们对皇上的性情已经摸得很熟,一听此言,便知皇上意在询问禁止鸦片的事宜。然而近年来,鸦片之害已遍及全国,百姓深受其害,鸦片屡禁不止,各省官员也大多数苦无对策,对鸦片已到谈虎色变的地步,这时在皇上开言之下,谁又敢谈及鸦片,更不敢多说半句。
道光皇帝见众人不语,无奈只好把话说明:“众卿,不知各省禁烟的效果如何?”众臣见皇上把话挑明了,便更加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道光皇帝环视一下见仍旧无人说话,面上不觉现出愠色。道光皇帝目光自然就落在王鼎的身上,王鼎无法,站了出来道:“启奏皇上,禁烟之令已有几年,虽也取得一些成绩,但其总体的效果仍不见好转,洋人的鸦片输入仍旧一年多于一年,吸食者也一日甚于一日,国库白银流失越来越多,百姓也越来越贫困……”
道光皇帝一听,怎么还是这样呢?朕多次下诏禁烟,总应该有些起色吧,为什么反倒愈演愈烈呢?难道是禁令不严之故,还是另有原因呢……这个鸦片怎么就不能禁止了呢?想到这儿,不由得怒从心中升,重重地哼了一声。王鼎看到形势不对劲,也就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