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夫搔了搔从敞开的麻布衬衫里露出来的毛茸茸的胸脯,又习惯性地朝辕马的肚子上抽了一鞭。车上坐的是拉兹瓦利欣和莉达。他们一起到波杜布齐去,各有各的事:莉达要召开妇女代表会,拉兹瓦利欣是去安排团支部的工作。
“怎么,难道您讨厌共青团员吗?”莉达开玩笑地问马车夫。
马车夫摸摸胡子,不慌不忙地回答:“不,哪儿的话呢……年轻的时候玩玩是可以的,演个戏啊什么的。我自己就很喜欢看滑稽戏,当然要演得好。起先我们以为小青年们只会瞎胡闹,但是情况正好相反。听人说,他们对酗酒、耍流氓这类事管得挺严。他们多半是学习。可就是老跟上帝过不去,老想把教堂改成俱乐部。这就不好了,老年人为了这事都斜着眼睛瞧这些共青团员,对他们挺不满意。别的还有什么呢?对了,还有一件事他们办得不咋样:他们只收那些穷得叮当响的穷棒子,要不就是那些当长工的、一点儿家业也没有的人。有钱人家的孩子一个也不收。”
马车下了山坡,驶到了学校跟前。
看门的女工把两个客人安顿在她屋里,为他们铺好床铺,自己到干草棚里去睡了。莉达和拉兹瓦利欣开会开得很晚才回来。屋子里黑乎乎的。莉达脱下皮靴,爬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但是拉兹瓦利欣那双手粗鲁而又不怀好意地触到她身上,把她惊醒了。
“你想干什么?”
“小点儿声,莉达,你喊什么?你明白,我一个人躺着挺无聊的,真受不了!你难道就想不出比打呼噜更有意思的事了吗?”
“放开手,马上给我滚下床去!”莉达推了他一下。她本来就十分厌恶拉兹瓦利欣那猥琐的笑脸。现在她真想痛骂他一顿,挖苦他一顿,但是一阵睡意袭来,她又闭上了眼睛。
“你干吗假正经?你以为这样才合乎知识分子的身份吗?你该不会是贵族女子学校毕业的吧?你以为这样一来,我就会相信你吗?别装傻了。要是你真懂事,就先满足我的要求,然后要睡多久都随你的便。”
他认为不必再多费口舌,就从长凳上站起来,又坐到莉达的床沿上,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扳她的肩膀。
“滚蛋!”她立刻惊醒了,“明天我非把这件事告诉柯察金不可,说到做到。”
拉兹瓦利欣抓住她的胳膊,恼怒地压低嗓门说:“我才不在乎你那个什么柯察金呢。别固执了,反正你得依我。”
他们之间进行了短促的搏斗,静静的屋子里响起了清脆的耳光声——一下,又是一下……拉兹瓦利欣闪向一旁,莉达摸黑冲到门口,用力推开门跑了出去。她站在皎洁的月光下,简直气疯了。
“进屋来,傻瓜!”拉兹瓦利欣恨恨地喊了一声。
他只好把他的铺盖搬到屋檐下,在院子里过夜。莉达关上门,上了闩,蜷缩成一团躺在**。
第二天早晨,在回镇的路上,拉兹瓦利欣和赶车的老头儿并排坐着,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心里直嘀咕:“看来,这个碰不得的女人十有八九会到柯察金面前告我一状。真是个傻乎乎的洋娃娃!长得倒挺漂亮,可就是一点儿都不开窍。我得跟她来软的,不然准会捅娄子。柯察金本来就瞧不起我。”
拉兹瓦利欣凑到莉达跟前坐下,装出一副羞愧的样子,甚至连眼神也变得有点儿忧郁。他编了一大堆不能自圆其说的理由为自己辩解,表示他非常后悔。
拉兹瓦利欣终于达到了目的:快到小镇的时候,莉达答应不把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
共青团支部在边境各村一个接一个地建立起来。团区委的干部为这些共产主义运动的幼芽付出了很多心血。保尔和莉达整日整夜在这些村子里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