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珊瑚海两天之后,一月四日,我们抵达巴布亚海岸。这时候,尼摩艇长告诉我说,他打算经由托雷斯海峡前往印度洋。他就告诉了我这些。内德高兴地看到,这条航线使他靠近了欧洲海岸。
托雷斯海峡同样被视为危险海域,不仅海峡里暗礁遍布,而且海岸上常有野蛮的土著人出没。托雷斯海峡把新荷兰岛与巴布亚的一个名为新几内亚的大岛分隔开来。
巴布亚岛长四百法里,宽一百三十法里,面积为四万平方法里。该岛位于南纬0度19分到10度2分、东经128度23分到146度15分之间。中午时分,大副在测量太阳高度时,我看见了阿尔法勒克斯山的山峰,山峦层层迭起,顶端是陡峭的绝壁。
这片土地是葡萄牙人弗朗西斯科·塞拉诺于一五一一年发现的。这之后,陆续来过此地的有:唐若泽·梅内塞斯、格利加尔瓦、西班牙将军阿尔瓦尔·德·萨夫德拉、朱戈·奥尔泰、荷兰人舒唐、尼古拉·斯惠克、塔斯曼、当皮埃、菲梅尔、卡尔特雷、爱德华、布甘维尔、库尔、弗雷斯特、迈克卢尔、昂特勒卡斯托、迪佩雷、迪蒙·迪维尔。德·里安齐曾说过:“此处是占据整个马来西亚的黑人的聚集地。”因此,我毫不怀疑,这次航行将会把我们带到可怕的安达曼人面前。
鹦鹉螺号就这样来到了地球上最危险的这个海峡的入口。这是个连最大胆的航海家都不怎么敢穿越的海峡。路易·帕兹·托雷斯由南部大海返回时在美拉尼西亚冒险穿越的就是这个海峡;一八四○年,迪蒙·迪维尔的两条三桅船也是在这里搁浅的,差一点船毁人亡。鹦鹉螺号尽管在海上屡屡化险为夷,现在也得领教一下这儿的珊瑚礁群的厉害了。
托雷斯海峡宽三十四法里左右,但海峡中遍布岛屿、小岛、岩礁和岩石,使得船只几乎无法通行。因此,尼摩艇长通过这个海峡时,也是倍加小心,不敢大意的。鹦鹉螺号正以中速在海面上行驶着。艇的螺旋桨像鲸鱼尾巴似的缓缓地拍打着海水。
我和我的两位同伴借此机会待在了空无一人的艇顶平台上。舵手的驾驶舱就在我们的前面,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尼摩艇长想必正在驾驶舱里指挥着他的鹦鹉螺号。
我把几张十分详尽的托雷斯海峡航行图摊开来。这几张图是河海测量工程师万桑东·迪穆兰和海军中尉库普旺·德布瓦测绘编制的;此二人在迪蒙·迪维尔进行最后一次环球航行时,均为其参谋人员。再加上威廉·派克·金船长绘制而成的那些海图,都是最好的对付这条狭窄通道的复杂地形的海图。我极其专心仔细地在研究着这些海图。
鹦鹉螺号四周,海水波涛汹涌,澎湃翻滚。浪涛以二点五海里的速度从东南向西北奔腾而去,周围露出水面的珊瑚礁被波涛拍击着,浪花飞溅。
“这海够恶的!”内德·兰德跟我说。
“是够恶劣的!”我回应道,“这种天气鹦鹉螺号也觉得很挠头的。”
“那个该死的艇长,”加拿大人又说道,“必须非常熟悉这条航道才行,因为我看到前面有不少的珊瑚礁,艇身只需稍微擦碰一下,就必然被击成碎片!”
情况确实异常危险,但是,鹦鹉螺号恰似有魔法护身一般,在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珊瑚礁之间出溜过去了。它并没有完全依照星盘号和泽雷号的航线行驶,那条航线曾使得迪蒙·迪维尔遭受过致命的打击。它更靠北些,紧贴着默里岛行驶,然后再回头转向西南,朝着坎布兰岛驶去。我本以为它会一直开到坎布兰岛的,但它又掉头转向西北,穿过许许多多不知其名的岛屿和小岛,驶向通德岛和莫韦海峡。
我已经在思索,这位冒失的尼摩艇长是不是疯了,想把艇驶入迪蒙·迪维尔的两条三桅船曾经触礁的那条狭窄航道。我正在做如是想的时候,他却又改变了航向,径直往西,向着格波罗阿尔岛开去。
此刻已是午后三点,浪花翻滚,潮水高涨。鹦鹉螺号驶近格波罗阿尔岛。岛上的那片抢眼的班达森林之边缘已映入眼帘,至今仍历历在目。我们距离该海岛两海里行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