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七日早晨,尼摩艇长走进了大客厅。我已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可他却像是刚分手不到五分钟的样子。我当时正在地球平面球形图上研究鹦鹉螺号的行进路线。艇长走过来,用指头指着图上的一个点,只说了一个词:“瓦尼可罗。”
这个词具有很大的魔力。这正是拉彼鲁兹的船队遇难处的群岛的名字。我霍地站起身来。
“鹦鹉螺号要把我们带往瓦尼可罗群岛?”我问道。
“是的,教授先生。”尼摩艇长回答道。
“那么,我可以去看看把指南针号和星盘号给撞毁了的那些小岛了?”
“当然可以,只要您想看的话,教授先生。”
“我们什么时间可以驶达瓦尼可罗群岛?”“我们现在就已经到了,教授先生。”
我登上平台,尼摩艇长跟随在我的身后。我全神贯注地在海面上观察着。
在东北方向,有两个大小不等的火山岛露出海面,其周围为周长四十海里左右的珊瑚礁。眼下,我正立于真真实实的瓦尼可罗诸岛面前,迪蒙·迪维尔曾经硬是把它称为“擦索岛”。该岛位于南纬16度4分、东经164度32分,我们此时正对着它的小避风港瓦努岛。岛上绿荫覆盖,遍布岛上的绿色植物从海滩一直延伸到岛内的高处,一片郁郁葱葱。最高的卡波古山高达四百七十六图瓦兹,俯瞰着整个岛屿。
鹦鹉螺号经由一条狭窄航道穿过外围的磁石环带,来到防波堤内。此处水深为三四十寻。在红树青翠的绿荫下,我看到有几个土人,他们见我们的船在靠近,不免大惊失色。看到这么一个又长又黑的大家伙在水面上游动,他们是不是以为来了一条必须严加防范的可怕的巨型鲸类动物?
这时,尼摩艇长问我有关拉彼鲁兹遇难之事,我都知道些什么。
“就是人人皆知的那点情况,艇长。”我回答他说。
“您能否把人人皆知的那点情况告诉我?”他语含讥讽地又问我道。
“那没有问题。”
于是,我便对他讲述了迪蒙·迪维尔最新发表的那些著作中所提及的有关情况。下面就是这事的一个梗概。
拉彼鲁兹和他的副手朗格勒船长,于一七八五年受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委派,进行一次环绕地球的航行。他们登上指南针号和星盘号两艘三桅船,但随后就杳无音信了。
一七九一年,法国政府不无道理地对这两艘三桅船的命运感到非常担忧,便又装备了两艘大型补给舰,名为探索号和希望号,由布吕尼·德·昂特勒卡斯托指挥,于九月二十八日驶离布雷斯特港。两个月后,人们从指挥阿尔比马尔号的一个名叫鲍恩的船长的话中获悉,那两艘船已经遇难,残骸在新佐治亚海岸被发现。然而,昂特勒卡斯托并不知道这一消息——再说,消息也并不一定可靠,所以他仍旧驾船驶往海军部群岛,因为亨特船长的报告中明确指出,拉彼鲁兹遇难处就在那里。
昂特勒卡斯托的搜索一无所获。希望号和探索号甚至在经过瓦尼可罗群岛时都没有停下来过,总之,此次航行非常悲惨,因为昂特勒卡斯托和他的两名副手以及好几名船员全都为此而送了命。
第一个确定无疑地找到失事船只踪迹的是迪龙船长,他是跑太平洋航线的老手。一八二四年五月十五日,他所驾驶的圣伯特里克号从新赫布里底群岛中的蒂科皮亚岛旁经过。在那里,一个划着独木舟的印度水手划到近前与他攀谈起来,卖给了他一把银剑。剑柄上刻有字迹。那印度水手还说,六年前,当他在瓦尼可罗岛上逗留期间,曾经遇见两个欧洲人,是多年之前在这个岛屿触礁遇难的船只上的船员。
迪龙随即联想到,那可能就是失踪的那两艘船,因为拉彼鲁兹的那两艘船的失踪曾经震惊了整个世界。据那个印度水手说,那里有不少失事的船只,因此迪龙便想前去瓦尼可罗群岛。但是,由于风向和水流的关系,他未能如愿。
迪龙又回到了加尔各答。在那里,他想法让亚细亚公司和印度公司对他的这一发现产生了兴趣。于是,他得到了一艘名为探索号的船,同一名法国官员一起,于一八二七年一月二十三日登船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