鹦鹉螺号浮出水面时,我得以将这个低矮的、满布森林的克莱蒙特—托内尔岛看得一清二楚。很明显,岛上的珊瑚石是由于旋风和暴风雨的缘故而变成为沃土的。土里混杂着腐烂了的鱼类和海草,变成了腐殖质,某一天,被风暴吹来的一粒种子落在了这腐殖质上面。一个椰子被海浪推涌着,随着波涛漂到了这个新的海岸上来。胚芽萌发,扎下了根。植物越来越繁茂。攀附在被风连根拔起的树干上的微生物、爬虫、昆虫,从上风处被吹了过来。海龟爬上来产卵,鸟儿在树上筑巢,动物就这么开始繁衍开来。在青翠碧绿和肥美的土地的吸引下,人类也在岛上出现了。这些岛屿就是如此这般地形成的,它们是那些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得到的微生物的惊人大作。
将近傍晚时分,克莱蒙特—托内尔岛在远处隐没了,鹦鹉螺号的航线也明显地在改变。在东经135度处到达南回归线之后,艇向着西北偏西方向驶去,溯流而上,来到热带海域。尽管此处是夏天,夏日的阳光耀眼,但我们却丝毫不觉得热,因为在水下三四十米的地方,水温不会超过十一二度的。
十二月十五日,我们从西面掠过景色迷人的社会群岛和被视为太平洋上的宝珠的婀娜多姿的塔希提岛。早晨,我隐约看到下风处几海里以外的塔希提岛那高耸的山峰。这一带海域为我们的餐桌提供了鲜美的鱼:鲭鱼、金枪鱼、白化鱼以及几种被称为鳗鱼的海蛇。
鹦鹉螺号已航行了八千一百海里。当它从汤加—塔布群岛和航海家岛之间穿过时,计程仪上显示的数字是九千七百二十海里。汤加—塔布群岛是阿尔戈号、太子港号和波特兰公爵号船员遇难的地方,而航海家岛则是拉彼鲁兹的朋友朗格勒船长被害之地。这之后,我们又经过维提群岛,联盟号上的全体船员,可爱的约瑟芬号的船长南特人比罗,都是在这儿被土人所杀害的。
维提群岛南北长一百里,东西宽九十里,位于南纬2度至6度、西经174度至179度之间,由许多岛屿、小岛和礁石组成,其中较大的是维提岛、瓦努阿岛和坎杜那岛。
这些岛屿是塔斯曼于一六四三年发现的。在这同一年,托里切利发明了晴雨表,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登基。这几件事情哪一件对人类最为有益,这是不言自明的了。接着,库克、昂特勒卡斯托和迪蒙·迪维尔分别于一七一四年、一七九三年和一八二七年来到这里,而最后,是由迪维尔把这个群岛和其繁杂的地理形势给弄清楚了的。鹦鹉螺号驶近怀莱阿湾,迪龙船长曾在此进行过可怖的冒险,他是第一个弄清拉彼鲁兹遇难事件的秘密的人。
怀莱阿湾有丰饶的优质牡蛎,我们捕捞了几次,收获甚佳。我们遵循着塞内加的训导,在桌子上现剥牡蛎,立即吞食。这类软体动物科西嘉一带也很多,被称为薄壳牡蛎。怀莱阿湾想必是因盛产这种牡蛎而享有盛名,如果不遭到严重破坏,牡蛎将会充斥整个海湾,因为有人估算过,一只牡蛎所产下的卵多达二百万个。
这一回,内德·兰德师傅没有因贪吃而后悔,因为牡蛎是唯一的一种不会导致消化不良的食物。实际上,若要满足一个人每一天所需要的三百一十五克含氮的营养物,只需吃十六打左右的这种无头软体动物足矣。
十二月二十五日,鹦鹉螺号正穿行于新赫布里底群岛中间。该群岛系盖罗于一六○六年发现的。布干维尔于一七六八年来过此地探险。该岛原称基罗岛,库克于一七七三年给它取了现今这一名字。该群岛主要是由九个大的岛屿组成,在南纬2度到15度、东经68度到164度之间,形成一条由西北偏北到东南偏南的一百二十法里的长带状。我们的艇沿着距离欧鲁岛很近的地方驶过。正午时分,我观察着,只觉得这个岛恰如一大片青翠葱绿的森林,岛上有一座高大的山峰兀立着。
这一天正值圣诞。我觉得内德·兰德好像因不能欢度圣诞而感到颇为遗憾。圣诞节是真正的全家团圆的节日,新教徒们尤为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