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摩艇长沉默不语了,仿佛陷入梦幻之中。我动情地看着他,静静地研究他脸上的奇异表情。他的臂肘倚在一张精致的雕花桌子的一角,没再看我,仿佛已忘记了我的存在似的。
我不想打断他的沉思默想,便继续观赏厅内的丰富珍藏。
除了艺术作品以外,自然界的稀有珍品也占据着很大的一片地方。主要是植物、贝壳和其他海洋生物,可能都是尼摩艇长自己采集到的。大厅中央有个小喷水池,被电光照得通明,喷出的水落回到一个砗磲制作的承水盘中。这只最大的无头软体动物贝壳,边缘被雕成精巧的月牙形花纹,周长六米左右,它比威尼斯共和国献给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的美丽的砗磲壳大得多,巴黎的圣绪尔比斯教堂用它做了两个很大的圣水盆。
在承水盘周围,在巧妙地用铜架子固定住的玻璃橱内,摆放着一些连博物学家都未曾见过的海中珍品,全都分门别类地陈列在那里,还都贴有标签。我作为博物学教授,此时此刻的那份喜悦是不言而喻的。
植虫动物门的珊瑚虫类和棘皮类都有其珍稀标本。在珊瑚虫类的标本中,有笙珊瑚、扇状柳珊瑚、叙利亚软海绵、摩鹿加群岛的海木贼、磷光珊瑚、挪威海域的奇妙的逗点珊瑚、各种各样的伞状珊瑚、海鸡冠珊瑚以及一系列的石珊瑚,我的导师米尔恩·爱德华对这类珊瑚曾做过精确的分类。我还看到了那些可爱的扇状石珊瑚、波旁岛的眼状珊瑚、安的列斯群岛的“海神战车”、各种高级珊瑚虫以及各种离奇古怪的珊瑚骨。这类珊瑚骨聚集在一起可以形成岛屿,而这一座座的珊瑚骨岛将来有一天会聚在一起,变成陆地。在外表多刺的棘皮动物标本中,有海盘车、海星、转星球、流盘星、海胆、海参等,品种齐全地代表着这一群体。
还有许多玻璃橱窗陈列着软体动物标本。一个多少有点爱激动的贝类学家,站在这么多软体动物标本前,肯定会惊得目瞪口呆的。我在这儿看到的是其价值高得难以估量的珍藏,我无暇一一加以描述,只能大致记下一些,免得遗忘:印度洋中的美丽的T型双壳贝,其红棕色的壳上长着一些有规律地排列着的白点,鲜艳夺目;颜色鲜艳的上等海菊蛤,浑身长满了刺,在欧洲博物馆中从未见过,我估计其价值不菲,起码值两万法郎;塞内加尔的富于异国情调的唇贝,其贝壳呈白色,双瓣,易碎,仿佛吹上一口气,它就会像肥皂泡似的被吹破掉;爪哇的几种喷水壶状贝,长有钙质管子,边缘有叶状褶子,是收藏家们的最爱;一系列的马蹄螺,有的呈青绿色,是从美洲海域捞到的,有的呈棕红色,是新荷兰海里的,多数生活在墨西哥湾中,壳上呈鳞状,十分引人注目,而美洲海域的马蹄螺,呈星形,生活在南部海域,最珍贵的是新西兰的那种漂亮的马刺状贝;此外,还有令人赞叹的硫黄质樱蛤,稀有的帘蛤和维纳斯贝,德伦格巴尔海岸的格子花盘贝,一身光灿耀眼的螺丝质纹蹄贝,中国海的鹦鹉绿贝,锥形贝类中几乎不为人知的芋螺,在印度和非洲作为货币使用的各种磁贝,东印度群岛享有“海上荣耀”盛誉的珍贵贝类。最后,还有滨螺、燕子螺、金字塔螺、海蛤、卵形贝、螺旋贝、斧蛤、笔螺、铁盔螺、荔枝螺、蛾螺、竖琴螺、骨螺、法螺、蟹守螺、长辛螺、风螺、双翼贝、帽贝、水晶贝、棱形贝,分类学给了这些轻巧易碎的贝类动物以非常美妙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