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缘数年之间,当州镇厘革南诏入朝人数,纵有经过者,邮传残薄。兼缘安南大中年奏请隔绝南诏往来通好。谨按『尚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雠。本使蔡袭去年正月十四日内四度中矢石,家口并元随七十余人,悉殒于贼所。臣长男韬及奴婢一十四口,并陷蛮陬。臣夙夜忧忆本使蔡袭,行坐痛心。切以蛮贼尚据安南,今江源幷诸州各自固守,其首领将吏,去年春夏频请救兵。自是海门不与发遣,幷不给与戈甲弓弩,致令蛮贼侵掠州军。臣以南蛮从古及今,凡虏掠诸处百姓夷獠隶他处则贵。江源首领已下,知其配隶之事,固惜副卿必合戮力齐心,共御蛮夷之残暴。
又黔、泾、巴、夏四邑苗众,咸通三年春三月八日,因入贼朱道古营栅竟日,与蛮贼将大羌杨阿触、杨酋盛、柘东判官杨忠义话得姓名,立边城自为一国之由。祖乃盘瓠之后。其蛮贼杨羌等云绽盘古之后。此时缘单车问罪,莫能若事。咸通五年六月,左授夔州都督府长史,问蛮夷巴、夏四邑根源,悉以录之,寄安南诸大首领。详录于此,为『蛮志』一十卷事,庶知南蛮首末之序。
谨按后汉『南蛮传』,昔高辛氏有戎寇吴将军。帝患其侵暴,乃下勅曰:「有人得戎寇吴将军头者,赐金百镒,封邑万家,妻以少女。」时帝有犬名盘瓠,后遂之寇所,因啮得吴将军头来,其寇遂平。帝大喜,因以官爵赉赐,犬不起。帝少女闻之,奏曰:「皇帝信不可失!深忧犬之为患。」帝曰:「当杀之。」女曰:「杀有功之犬,失天下之信矣!」帝曰:「善乎!」因请匹之。帝不得已,乃以配盘瓠。盘瓠得女,负入南山,处于石室,其处险阻,不通人迹。后生十二子,六男六女,自相匹偶。缉草木皮以为衣服。帝赐以南山,仍起高栏为居止之。其后滋蔓,自为一国。按王通明『广异记』云,高辛时人家生一犬初如小特。主怪之,弃于道下,七日不死,禽兽乳之,其形继日而大。主人复收之。当初弃道下之时以盘盛叶覆之,因以为瑞,遂献于帝,以盘瓠为名也。后立功,啮得戎寇吴将军头,帝妻以公主,封盘瓠为定边侯。公主分娩七块肉,割之有七男。长大各认一姓,今巴东姓田、雷、再、向、蒙、旻、叔孙氏也。其后苗裔炽盛,从黔南逾昆、湘、高丽之地,自为一国。幽王为犬戎所杀,卽其后也。盘瓠皮骨今见在黔中,田、雷等家时祀之。
巴中有大宗,廪君之后也。『汉书』,巴郡本有四姓,巴氏、繁氏、陈氏、郑氏,皆出于武落锺离山。其山黑赤二穴,巴氏之子,生于赤穴,繁、陈、郑三姓生于黑穴。未有君长,倶事鬼。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独中之。又令乘土船下夷水到盐阳,约能浮者为君。务相独浮。因立务相为君也。遂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请为留之。廪君不许。神女暮来取宿,晨则化为飞虫,羣蔽日月,天地晦,积十余日。廪君伺其便射之,天乃开朗。廪君方定居于夷水。三姓皆臣事之。廪君死,魂魄化为白虎。及惠王幷巴蜀,以巴夷为蛮夷君,尚女。其人有罪,得以爵除。出赋二千一十六钱;三岁一出义赋一千八百钱;人出幏布八丈二尺,鸡羽三十鍭也。
巴氏祭其祖,击鼓而祭,白虎之后也。按『华阳国志』,秦昭王时,白虎为害,多伤人。乃购之曰,有杀得白虎者,封邑千家,继以金帛。于是胊忍夷廖仲药等以竹弩射之,中而死。秦遂刻石,为夷人立盟曰,夷人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伤人者论。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锺。夷人遂因号虎夷,一名弦头,刚勇颇有先人之风。
按『秦纪』,始皇十八年,巴郡出大人,长二十五丈,一夫两妻,号曰左右也。是故左思『蜀都赋』云,刚勇生其方,风谣尚其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