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去阳台，他已经从车上下来，一抬头也看见了她，脸上立即有了笑容。
他倒是有备而来的，知道她姨妈快生产了，准备了一车的补品，让侍从官送到洋楼外，顾书尧也特意吩咐了一声，让许家的佣人搬进去。
姨妈在家待产，他一个大男人进去探望也不方便，便只在一楼的客厅坐了会，可因为一直有佣人往里头搬东西，连许长洲和阿秀也跑下来看怎么回事。
虽然许长洲上午才见着殷鹤成，却不知这个阵势是什么情况，反倒是殷鹤成直接站起来，走过去笑着和许长洲握手：“许先生好。”
他笑起来时倒是亲切的，许长洲也愣了下，似乎和从前印象中的不太相同。
许长洲也是个体面人，连忙招呼他，“少帅这么客气做什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殷鹤成只道：“姨母不是要生产了吗，应该的。”
他这声姨母叫的亲切，许长洲心里便如明镜般了。
他从前在外多是冷峻的，也不是他刻意，他天生性格就是如此。
如今，习惯冷着脸的他居然在姨妈家从头到尾脸上都有笑容。阿秀在陈公馆也待了十几年，殷鹤成之前也去过几次陈公馆，她也从来都没有见殷鹤成这样，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殷鹤成还有事，只喝了杯茶，便站起来让顾书尧跟他到外面去了，他有些话当着许长洲的面还是不方便。
顾书尧也道：“我也有话跟你说。”
待出了门，顾书尧道：“其实我姨妈还是很感激你的，当初她和陈师长能顺利离婚多亏了你。”
他一笑置之，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举手之劳，他并不放在心上。
他只问：“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是什么呀？”
顾书尧道：“我想在燕北大学新建一个生物制药的实验室，这件事还要借助你的力量才行。”
顾书尧这一上午思来想去，已经有了初步的思路。
她选择留在盛州，但是新药的研制不能落下。
她前几天已经跟药厂仔细跟进过生产情况，如今已经是没日没夜的生产，但如果战争爆发，仅凭着她这两家药厂供给是远远不够的。一是要扩张，二来还是要寻找新的出路，令她欣慰的是孟学帆现在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如今殷鹤成为了保证她药厂的安全，在药厂周边设了岗哨。有殷鹤成在，只要盛州城不失守，在盛州研制新药远比在津港要好。
而国内的生物化学才刚刚起步，盛州更是如此，仅凭着她和孟学帆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去面对大量的实验还是为难。
如今国内的大学，风气大多重文科轻实科，燕北大学也是如此。因为文科因为不需要实验室，扩招成本低，在经费有限的情况下，重文轻理这个情况愈发严重。
而如果，在燕北大学新开设一门生物化学相关的专业，再新建一个实验室，招收大批量的学生，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这样既能为新药的研制提供技术支持，还能培养后备力量。她之前特意多带了一套实验设备回国，就是想捐给燕北大学的，只是回国后她了解到燕北大学这边的生物化学这个领域基本是一片荒芜。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反过来其实也一样。
只是，抗菌药与军方密切相关，研制伊始要进行严格保密，因此还需要另外组建一个专门的实验室，最好从选人到后续实验都需要盛军的管控。
顾书尧将她的想法都说给殷鹤成听。
她有这样的想法与眼光，殷鹤成也十分赞成，甚至还有些钦佩。
只是看着她如此专注于她的药厂、她的实验室，他总觉得不是滋味，他明明是特意来与她道别的。
殷鹤成皱了皱眉，有些难受，“你想跟我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她笑了笑，“我正想跟你说，没想到你就来了。”
顾书尧心里其实还有别的打算。
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留在盛州，那她能不能和孟学帆去燕北大学继续新药的研究？只是据顾书尧所知，这个年代还没有女性在大学任教的先例，她不知道是否可行。不管可行性有多大，她总得去争取试试。什么事情都是从无到有的，她为什么不能成为第一个？
只是，这些属于她自己的事情，她并不想通过殷鹤成的力量，她想自己去试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