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苍凉和悲壮。
而你在经历了沉默和徘徊之后,任火山般的热情冲破山的胸膛,
是为了成为令人震憾的永恒?
何其激烈何其粗犷何其悲壮啊——你这桀骜不驯的山之精魂!
站着,成为一种境界;躺下,同样具有高度。
面对你,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只能虔诚地仰视……
(三)
呐喊着,如雷霆滚过,那是你热血的歌吟;
飞溅着,如珠玉落盘,那是你青春的**;
你不断地毁灭,不断地再生,
但始终明净,莹澈,宛如圣水,
撼天摇地一泻无余的酣畅,穿透了我们的心灵。
这首诗不久就发表在《龙越报》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不少人向张卫民打听龙溪瀑布在哪?从这件事上,他感觉搞旅游并不是要“硬件”搞得如何地“硬”,在“软件”上可千万不能“软”,关键是文化的影响力。
在这一点上张卫民和马丽雅的观点很一致。这首诗发表的消息还是马丽雅在第一时间告知他的,她称赞他写得好,想象很奇特,文字有张力,将对促进高岭的旅游发展十分有意义。
文化说到底也是一种宣传,然后她给张卫民讲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一件事:“记得一次在省城参加一个校友联谊会时,聆听过著名画家曹立伟先生的一个讲座。他说文化这东西很特别,他第一次去美国的哈佛时,觉得在这个富裕的国度,这所世界上最著名的大学,一定是不同凡响的。哪知他错了,在哈佛的大门口,他居然愚蠢地问门卫那是不是大门?哈佛有几个大门?门卫的回答只是位于他面前的那一个。他很震惊,这个在中国能算大学的大门吗?任何一所高中的大门都比它气派得多。及至后来他又看了哈佛另两个著名景点哈佛图书馆(是一个小教堂改成的)和哈佛雕像(只有两米来高),是那么的精致小巧而又年代久远,曹先生感悟良多,哈佛才第一次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也真正地打动了他的心灵,没有虚华与浮躁,有的只是那种深厚的底蕴,一种让人回味无穷的东西。所以我想搞旅游,不仅是物质投入,更要文化引导。”
她的话张卫民深有同感:李白的一句的“相看两不厌,独坐敬亭山”,让敬亭山名扬天下,但到过那里的人都很失望,年久失修的亭子、香火旺盛的寺院,总觉得与物我两忘的境界搭不上边,但就是这样敬亭山依然吸引许多没去过的人去看,看来从书本上读来的想象过于加重了。台湾诗人余光中,他写的诗很多,但一首《望乡》让人永远记住了他,至少是大陆的人熟悉了他,也让人牵挂台湾。
在这一点,高德标与马丽雅和张卫民的差别就显现出来了,他只不过是一个精于世故、玩弄权术的老家伙,并不具备与时俱进的战略眼光。
“大风起兮云风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每当秋风起的时候,张卫民就想起这首大风诗。此时景色萧瑟,落叶飘零,一切尽在诗人无限的感慨中。
每年十月底的时候,正是黄洼地区秋去冬来的交替时节。白桦树的叶子最早落下,接着是刺槐,光秃秃的枝丫在秋风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只有满山的红叶是一道亮丽的风景,那种可爱的叶子,是对生命一种强烈的眷恋,是一种对信念的坚韧执着,越经风霜越红得可爱。“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唐人的诗句,留传千古。每每看到一簇簇火红的枫叶矗立山崖时,张卫民便驻足不前,为这些可爱的叶儿叫好。
有时候张卫民想如果高德标像这些枫叶儿就好了,他精于世故,很有经验,可以给他的工作带来很大的帮助。只怕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高德标依然如故,一个人一旦不能克服怨恨,这怨恨就像毒药一样,慢慢要了自己的性命。
忽然有一天,乡领导通知高德标去谈话。高德标这一去就去了一天,平时他很少在外面呆久的,因为他的小店需要人照看。大家都没有在意,本来他们这些个村级干部就缺少一种政治敏感性,孰不知他这一去,就彻底地退出了政治的舞台。
张卫民是在回城的路上遇见高德标的,见他脸色苍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没说,只说自己在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