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大哥,你咋知道呢?石豹没等石生财回答,又接着说,大家实在饿,也不与之计较,都以为是客套话儿,齐声说好,还说,别客气了,就是干饭、菜一起上,吃饱了再说。还有人说,扯吊蛋干吗,搞实在的,我实在饿。有人趴在桌子上饿得心里难过,直翻白眼。老子也不知道是个圈套,就说,王街长,说一千道一万,兄弟们还是得吃饭。没想到这个时候王街长把长褂用双手一撩,慢慢坐下,指着桌子说,请看。正中间呢,是我们这儿有名的一道菜,叫“荷塘月色”。用刚露尖尖角的荷花做主料,用菱角粉做配料,旁边是红烧鲤鱼,周围荷花相对着满天的星星,那条鱼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轮明月,还有菱角粉,透明、均匀而不稠,薄薄地围在盘子里,仿佛是薄薄的云,看到这里,秀色可餐呀。说过,还说,各位赏光,来来,尝一尝。说得大家都愣住了。扒过来看,这哪是菜呢?分明是画在桌子中间的画嘛。那个傻蛋王卓,不知就里,还伸手去抓。当然,王街长接着又介绍说,四周嘛,都是名菜,这一道菜叫“月宫大饼”,是吴刚发明的;这道菜是“闻鸡起舞”,你们看像不像?实际上是用白萝卜做的。这道菜嘛,就有点来头了,叫“仙人指路”。你们看,哪有路?没有嘛。但是,经过仙人指点,就出来一条路了。大家一看,这不是臭豆腐渣吗?这道菜最有名,不光吃着好吃,就是做工也特别——豆腐渣切成条状,放在草里发酵,上面长出一层白毛。关键是烹饪。那些白毛不能弄掉了,弄掉了就不鲜了。不是纯豆腐渣,要有兑头,这兑头就做成了一个人形,坐在盘子中央,人的前面是条形豆腐渣,白白的毛,就是一条条路了。还有一道菜是“燕子反哺”,是用乳鸽做成的,要是真的,一定喷香,但不是真的。所有这些菜,小炮队的都吃过。这个时候,王街长居然效法古人,画饼充饥,实在滑稽,也实在可恶!老子生气了,把桌子一拍:够了!王街长说,石队长说了,够了就够了,不再上菜了。说过,拔腿就走。哪里能走得掉?大家实在忍不住,就把王街长按倒,打得鼻青脸肿。打过了,把王街长吊起来。他们到处找东西吃,谁知道他家里还真的没有吃的东西。过后才知道,这家伙鬼,是个有心人,早把东西藏起来了。
石虎说,这件事,咋没有听你报告大哥呢?
石豹说,那个时候,大哥为了树立威信,对我们要求很严,有顾虑没有报告嘛。
石生财还是不吱声,微笑,看看管云龙,又看看石豹和石虎。
石豹看到石生财不吱声,意思是默许,回过头,看着身旁的管云龙,心想,这个老东西,一定是效法王街长,在这里哭穷,实际上,早把东西藏起来了。
按照政策,地主也得分田地。有的提出来,管云龙那么多房子也应该分了。这个时候蒋孝智已经当上了区党支书,说话算数。蒋孝智说,管家很特殊,特殊在哪儿呢?管家没有欺压过人。再说了,管家的三女儿管雪梅也参加了共产党,走上了革命道路,也算是红军家属。管云龙当过乡长,但时间很短。这个人我是了解的,当乡长也是为了挣面子。管云龙虽然跟石生财民团逃到山里了,那是害怕,是对我党的政策不了解,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能打击,更何况他家里还有人,不能分光,还应该给房子。
那时候,来分田地的还有县委和三十二师的同志,听到这话就说,我看这样,他家三层院落,前两层院落拿出来办公。周围住家户,数这里条件好,要是分配给群众,也没人要;要是做仓库,是楼房,不太方便。后一层院落给管家,你们看咋样?
因为提前农会开了会,统一了思想,此时提出来,大家认为合理,也就这样分配了。
作为支书的蒋孝智认为很好,但蒋孝智的女人宋丹丹却认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