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你幼稚,你想一想,我爹是偷着回家的,我听说,蒋孝智早就放出话,要是我爹回家,能改过自新,就放一马。这不是骗子吗?我爹才不相信呢。但是,山里面,蚊虫多,没吃的,没穿的,睡觉也找不到安稳的地方,只能与豺狼野兽共席。那是爹呆下去的地方吗?爹一定是受不了罪才偷偷潜回去,取东西,顺便吃点。蒋孝智的办公室就在我家的前院,我爹回去惊动了他,他想探个究竟,没想到我爹被他撞见了,两个人就开始争执,我爹没办法就跑,蒋孝智下狠心,用刀把爹杀了。爹死了,娘一定哭闹。一不做二不休……他害怕报复,就把我爹的头悬挂在树上,制造假象,或者说,栽赃石生财也有可能。后来知道我回武汉,认为这儿是他们的天下了,我们不会打回来了,所以才敢承认是他杀的,是惩罚地主豪绅。拿我爹娘的性命邀功。
要是这样,用心也太险恶了,只是,只是……,把我爹的头挂在树上,不像共党所为。你说是栽赃?不知道事实……管雪兰说,三妹知道不?
还蒋先生长蒋先生短的叫,我看你就没有仇恨!你就不是爹娘亲生的!管雪凤历来对待三妹就严厉,管雪兰这么问,更让她生气,抑制不住,露出原形,厉声说,小妹死了!听说在回家的路上被土匪抢了。小妹死活不答应,土匪就把她杀了。
管雪兰浑身颤抖说,你听谁说的?
管雪凤说,石生财说的。
石生财?管雪兰说,他的话你咋能相信呢?爹娘的死我梦见了,小妹我就没梦见,说明小妹还活着。
我也有这种预感。爹娘,我在县城还不是多担心,回武汉,一下子担心起来,有一种预感,感觉爹娘不好过,但是就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那天夜里我梦见娘了,娘抱着我,喊我,凤儿,凤儿。我赶紧跑过去,抱住娘,不知道咋的,没有人。再看看,一会儿,抱住的是一个妖精,全身都是血,哈哈大笑。我一松手,老远看,还是娘呀,我就吓醒了。躺在**,居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感到心里一阵阵难过,当时认为是好多天没有看见娘了,思念的结果,没想到,当我回到老家,石生财告诉我,爹娘都已经遇害。
石生财?管雪兰又问了一句,忽然想到石豹做的事情,感觉更像……管雪兰看看四周,没有说,只是说,我总觉得石生财太聪明了,同样的话到他嘴里,意思就变了。又是县长,又有民团,这样的人太厉害,共产党拿他都没办法,大姐与他在一起,要留个心眼。又小声说,虽说是县长,但是,他的话可不能全相信。
我知道。管雪凤说,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想,你跟我一起干,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或者,让妹夫跟我一起干。
这个恐怕不行。管雪兰说,我,你是知道的,不是那块料子。至于承轩,也不行。我跟他这几年,算是知道了,为啥他那么多同学都当官,只有他没有,原来他就是做生意的命。参谋事情,一窍不通,更不说打仗了。再说了,现在也老了,在合肥又有店铺,走不掉。
嗯,这样。你这儿就算了,妹夫那儿,我与他谈谈。爹死了,乡长的位置空着,国不可一日无君,先让他代着,等有合适人选,再说。
管雪兰知道她姐姐的脾气,要说不长脑子吧,也很聪明,事情一点就透,而且做事有一把狠劲儿,如今爹妈都没了,也没有人管住她了,自己是妹子,在家时,就不敢多顶嘴,如今她又是特派员,更是没王法,自己再反对也没有用,也就不说话。
管雪凤呢,看妹子不说话,盯着,也不太好意思,仿佛隔着一层东西,隔着什么,都说不清楚,于是,也不想说,一时间,都在思考问题。屋里显得寂静。又过了一会儿,管雪凤感觉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就说,妹子,姐也不常来,这是姐在授衔仪式上照的照片,给你,算做个纪念。说着就递了过去。管雪兰接着看,管雪凤又问,你有照片吗?也给我一张?
我没有照片。管雪兰抬头说,姐,你真漂亮呀。要是爹妈还活着,一定会为你高兴的!
管雪凤叹口气,眼泪又出来了,吸溜吸溜,咬咬牙说,好了,姐走了,要是进城,找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