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豹说,看你个吊形样子,这次把这个任务分给你。于是,吴承轩就成了冤大头,送给县大队五百块。石豹说,你打哄(打扮)要饭的呀?这么一说,吴承轩又加了一倍,石豹用手掂量,感觉沉,于是嘬嘴,拔出枪,吹了吹。吴承轩知道他有个弟兄挨了枪,就又拿出五百,分两下,给石豹三百,给“宋大褂子”的二百。实际上,二百块到“宋大褂子”手里只有五十块,就是这样,也算是发了一笔洋财。事情才算平息。
吴承轩不仅是吴承轩,还是个冤大头。他不知道姨太太的大姐回来了,还是特派员,要是知道,石豹定然不敢。有了这个靠山,不管什么时候知道都不迟。如今,忽然有一彪人马往府上走来,吴承轩吓得不知道咋办才好?让管家吴顺义上前打听。吴顺义跑到村口大塘旁边等候。塘埂太窄,轿子没法抬,石虎赶紧扶特派员下轿。看见路旁站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人,就问,吴府从哪儿走?吴顺义说,敢问,不知道官人贵姓?石虎眉头一皱,心想,居然还有不认识我的,想发火,抬头看管雪凤,管雪凤也感到奇怪,咋还有人不认识石虎的呢?于是问,你是吴府的什么人?吴顺义不能不回答,就说“管家”,接着反问,不知道你们有何贵干?
管雪凤说,雪兰是我妹子,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民团队长石虎,得知老爷从合肥回来了,是来看看妹子的。这位石队长,你咋不认识呢?
哟,失敬失敬。走,我引路,跟我来。吴顺义一边走一边喊,老爷,姨太的大姐来了,是亲戚,不是土匪。
派出去的人早听到了,赶紧跑到厅堂,报告了吴承轩。吴承轩一愣,忽然想到是管雪凤,也高兴地笑了起来,把精美的水烟袋放在桌子上,撩了一下长袍,带着人出去迎接。
多少年没见面了,见面了,物是人非,都认不得了。姊妹俩先是互相打量。管雪凤长发剪了,成二男头,穿皮靴,一身戎装,像美男子。要不是胸口一坨微微凸起,管雪凤真的就是翩翩美少年。再看看管雪兰,就不一样了,还是长发,只不过不再扎辫子了,挽成髻,盘在头上。穿水红旗袍,黑边儿,脚上也是皮靴,只不过是高跟皮靴。两个不一样装束的女人站在一起,吴承轩打量着,感觉极不协调,好像不是姊妹,是夫妻。心想,咋是姊妹俩呢?要不是相认,谁也看不出是姊妹俩呀。不过嘛,这俩姊妹,真是美呀。哎,吴承轩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在省城,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合没混过?可就是回家来,却见到了城里没有见过的两个截然不一样的女人,叫吴承轩咋能不感慨呢?但是吴承轩不能长时间感慨,趁此出了门,招呼石虎他们在客厅坐。
管雪凤、管雪兰姊妹俩互相打量,立即想到过去,想起孩提时的许多事情,时隔多年,仿佛就在昨天。还是管雪兰先流泪,喊了一声姐,扑到管雪凤怀里。两个人抱着,就在大门里面当院里。
吴承轩住的更楼子,三层,防土匪的,也是显示财力的。一群妻妾在楼上往下看,傻傻盯着,没有议论,也没有声音。一时间,只听到两个女人脸贴着脸,互相抽泣。过了大约十多分钟,还是管雪凤理智,轻轻推开管雪兰。管雪兰掏出手帕,管雪凤立即闻到一股外国香水的味道。说实话,在南京闻过,管雪凤没有买过。吴绪红买过一瓶,管雪凤因为不喜欢吴绪红,一直没有用,那瓶香水在战乱之中也不知道忘记放在哪里了。当时,十分讨厌,不想打开,但是经不起**,还是打开了,闻一闻就是这种味道,是一种郁金香的味道,这种香味就如同一把锥子,直接刺到心肺,让你记住了,永远也不会忘。
走,到屋去吧。管雪兰说着拉着姐姐的手,一并走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