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母一听这话儿,知道管雪凤太狠毒了。一方面把她抓起来,一方面监视白花花的行动,就像钓鱼,下的是双钩,还穿了鱼饵,不管哪一头都能引你上钩。朱母想到儿子被逮捕,是因为自己,一下子就不想活了。朱母想,我死了,管雪凤的计谋就落空。虽说朱母没看过《三国演义》,不知道徐庶之母的故事,但是朱母知道只有自己一死才能让来福死心,才能逃命。现在没杀自己,就是把我这个老婆子当鱼饵,钓上来福,母子都得死。朱母想,早死是个死,晚死也是个死,既然早晚都是个死,还不如早死。早死了,眼一闭腿一伸,什么痛苦都不知道了,并且还可以救儿子。想到这里,朱母说,凤呀,姆妈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庄稼人不干活就发急,想做做针线活,你能把针和线给姆妈送来吗?再说了,来福要是来了,我劝他也得拿事说话呀?
管雪凤果然上当了,听了朱母的话,觉得有道理,赶紧让人把朱母的针线和剪刀都拿来了。朱母也真的做起了针线,还给儿子做了一双布鞋,上面绣两只猫头。还给儿子做了一个护膝,估计是她知道儿子猫在大山里,天气寒冷,腿痛病时发。做的当中,管雪凤又来过一次,两个人有说有笑,十分融洽。管雪凤拿着朱母的针线活,欣赏的同时还夸赞朱母明事理知大局,是个值得尊敬的好姆妈。说过,还问,只要来福哥投诚了,还是一家子,虽说参加共匪,那也是被迷惑的,逼上梁山的。委员长宽宏大量,下了手谕,既往不咎。关键是让来福哥不要后悔。
没想到朱母说,后悔啥?就像投胎,你投胎到管家,后悔吗?我觉得来福这孩子不后悔。最后说的不太投机,管雪凤忍了,笑笑,又安慰几句,也就退了出去。
看望朱母,开始很投机,谈着谈着就有点不愉快。看过朱母,就想回河口看看。刚好那儿设了一个关卡,去检查设卡情况。到了河口,吃过午饭,管雪凤心里堵得慌,总觉得邪乎。老太太忽然说起这些话干啥?回想着,从她记事起就知道朱母脾气很好,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到管家,总带些生瓜梨枣,三个“公子”也常亲切地叫姆妈,现在忽然高亢,有点反常,是不是……这么一想,心里嘎登……忽又觉得不会,在管雪凤的记忆里,总认为朱母是个胆小的人。记得有一年过小年,管家准备宰杀几只鸡,朱母当面看见了,扭头走了,都感到奇怪,就问父亲,父亲说,朱家老婆子怕见血。那时候还小,听到了,就觉得朱母胆子特小。既然这般胆小,看来是不会做出糊涂事的。
管雪凤没想到,刚走了半天,朱母就把自己的血管割断了,用剪子割的,地上淌了一滩血。死了。
二虎骑着大马,急急忙忙跑到河口,进屋就说,特派员,坏菜了,那个老东西自杀了!
什么,什么?哪个老东西?管雪凤不相信。
就是朱来福的妈!
不可能,上午我还去看呢,还跟我聊了很长时间。管雪凤站起来说,有谁跟她接触没有?
没有。二虎没想到管雪凤反应这般强烈。
还有谁知道?管雪凤一再追问。
看门的知道,其余都不知道。
你赶紧回去,封锁消息,把看门的抓起来。
二虎愣在那里不知道为啥。管雪凤拍桌子,情绪激动,大声呵斥:你没听到吗?快去。要是走漏风声,拿你是问!
二虎莫名其妙,骑着快马,又跑回去了。
吴绪红在管家,管雪凤让吴绪红在这里办公,设立了参谋部。管雪凤看到二虎走后,喊,绪红,你出来。吴绪红出来问啥事情。管雪凤说,出大事了。我们商量的计谋,没想到朱母自杀了。
噢,自杀了?这个老太太。吴绪红说,瞒天过海,封锁消息。县城到农村远。还专给一间房子。只要把我们的人看严,消息不会外传。再说了,就是知道也没关系,我就没打算用这把鱼钩。
用哪把鱼钩?管雪凤问。
白花花。吴绪红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