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云龙不知道生谁的气好,坐在那里,恼怒地看四周。一大家子,三个闺女,没有儿子,就让人瞧不起,这些年,自己不断努力才赢得尊重,保住这点家业。可今天,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在私人塘里逮住一只甲鱼,什么意思?要说是碰巧,为啥还要往闺女身上甩?是有气还是故意侮辱?想到这儿,管雪凤跳着吆喝着的形象又在眼前飞舞。管云龙就把火气撒在吴绪红和管雪凤身上,认为吴绪红是故意侮辱他,女儿又不争气,给自己丢人了。于是,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走到女儿面前,看着还在塘里站着的吴绪红,举起手,“吧唧”一巴掌,还骂道,滚回去。
管雪凤也愣住了,一时没有再大叫,旁边的朱来福抱住管云龙,劝说,他不懂事,她不懂事,东家,你就饶了他吧。也不知道是说吴绪红还是说管雪凤,就这般说着。
管云龙瞪了一眼朱来福,气鼓鼓走了。
管云龙走了,管雪凤没有哭,在摸着她爹打她的那一巴掌。
吴绪红还没动,愣在水里,看着管云龙,又看管雪凤。管雪凤等她爹走远了,回过头,牙咬得嘎嘣响,瞪了一眼,看见他还在水里,立即擦了一下水说,你叫吴绪红,是朱来福介绍来的,我算记住了!你等着!
管雪凤说过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头也不回走了。
还愣在水里干吗?朱来福说,她走了,上来吃饭吧。
“傻大个”哭了。哭着,慢慢爬上岸,一句话也不说,擦洗后对朱来福说,我不去了,得回家,爹还躺在**呢。
饭也不吃了?朱来福说这话,底气也不足。
我回去吃。吴绪红回答很干脆。
你等一下,我跑回去给你拿两个馍馍。
吴绪红不置可否,穿好衣服,裤头还在滴水,回头一看,那只甲鱼爬上岸了。此时,四下没人,只有自己还呆在岸边。吴绪红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命呀,注定的。拿起那只甲鱼,找了一根草穿着,提着,急匆匆往家走。
翻过田埂,后面朱来福喊,绪红,等一下。
吴绪红没有答应,大脑一片空白,走得很慢,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朱来福跑了过来,提着一只口袋,口袋里装一条菜瓜,两个馍馍,一块半斤来重的熟肉,交给吴绪红说,馍馍是我到厨房要的,肉是管家让给的,菜瓜是我摘的。忙一大天,饭也没有吃,家里也都吃过了,不能饿着。接着。嗯。
吴绪红忙接着,朱来福看到吴绪红手里提着甲鱼,一惊说,绪红,你也真是的,一只甲鱼,咋看的那么重呢?趁这工夫又下塘了?
不是的,你们走了,甲鱼又爬上岸了。
奇怪。莫不是甩晕头了!朱来福说,咋可能呢?
不信你莫信!你们走了,我要是下塘了,咋那么巧就能再逮住一条呢?难道说,管家塘里都是甲鱼?
朱来福哈哈大笑,笑过说,有点意思。真是找死,本来甩到塘里了,还爬上岸,天意呀。
吴绪红再也忍不住了,边流泪边解释说,来福,俺爹是肺痨,先生说,长期喝药很伤身体,需要补品,还说母鸡汤、甲鱼汤是大补,没想到下塘洗澡就逮住一个,说实话,真是舍不得甩。哎,我也不知道大户人家哪有那么多忌讳,一只甲鱼,都不吃的,东家还生气,我真是不知道为啥生气?
这个嘛,可能是误会。朱来福说,说别人是甲鱼,骂人的。东家往这方面想多了。再者,东家没儿,三个闺女,一提到传宗接代,就十分敏感。你逮住一只甲鱼,又是在他的塘里逮住的,那个死王卓,不是我们村的,经常来这里,也不知道干啥,我看就不是个东西。这次东家车水,他趴在杆子上,只管跑,一点也不使劲儿。又故意挑事,东家当真了。这个,你别介意。
哦,原来是这样。吴绪红说,你遇到机会跟东家解释一下。
行。
只是,雪凤挨了她爹一巴掌,临走瞅我一眼,怕是记恨我了。
也不是的。她就是那个性子,不打紧。朱来福说,她不会记仇。就算埋怨你,一个大闺女,你个爷们,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会咋样。
吴绪红一听,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朱来福说,要是遇到机会,你还是帮我解释解释,省得产生误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