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树杰知道后十分踌躇,想调驻扎在汤泉池的人马来把这伙偷袭的鬼子灭了,但是,又恐怕这是计谋,为防止上当受骗,做出了一个错误决定,紧急命令石生财带领驻扎笔架山的民团一千多人阻击,把希望寄托在民团身上。
谁知道石生财民团是个草包,一触即溃。到了下午,莫树杰接到民团战报,说是把鬼子困在金刚台附近。莫树杰听说只是困着,没有消灭,就知道不好,紧急召开作战会议,一致认为赶紧调集汤泉池军队。但是,汤泉池五千人马要是往这儿来,最迟也得十多小时,十多小时一过,已经是半夜,来了只能直接开赴峡口。若敌人攻下了峡口,五千人就成了溃兵,后果不堪设想。要是不调汤泉池兵增援,周围无兵可调,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莫树杰请示武汉,最后决定,赶紧把指挥部撤至汤泉池,组织第三道防线,让峡口阻击战的战士不惜一切代价再坚守一天,至少也要坚持八个小时,为指挥部撤离赢得时间,也为有效组织第三道防线赢得时间。
陈长海说完,朱来福已经准备好了,腰里别着枪,拿着一把短刀下山了。
走在路上,陈长海说,朱队长,你们打日本我咋搞?
朱来福回头瞅了一眼说,你爱咋搞就咋搞。说过,也不再理他,带着宋长伟兄弟俩,吆喝一声:站岗的几位都跟我下山。
刚下山,朱来福就听到一个人在唱歌,仔细听,仿佛在哭,再仔细听,唱的是改编的《今日世道真反常》,歌词大意是“今日世道真反常,孽障出头自夸奖。螃蟹只说行路正,刺猬谝嘴身上光。屎壳郎推起粪蛋子,口口声声卖麝香。日本鬼子不是人,作死送副棺材瓤。”
朱来福对宋长伟说,走南边吧,好像这人是从山下往上来。宋长伟说,是王百胜。宋长岸说,这个人有点一根筋,我们打鬼子,不想碰见他,碰见了麻烦。朱来福说,虽说这个人一根筋,但是此人一身正气,不得不令人佩服。就说石豹那次,钱没要到,饭也没吃到,传到县城,都成了笑话。宋长伟说,朱队长,你还说呢,这个王百胜,自认为是文化人,经常说些不着调的话,在河口都传遍了。
朱来福感兴趣,问,都说些啥?宋长伟说,最近,这个老夫子把胡须也蓄起来了,穿个长褂子,捧着一本诗书读,读着读着,忽然嚎啕大哭,口口声声念叨,倭寇忘我之心不死,我等愧对祖先啊。忽然又闻鸡起舞,在自家院子里舞剑。有时候读着读着,连声说好,还说什么我岳爷爷在此,不管是什么,跟着了魔一样,乱七八糟。朱来福说,这样的人,在社会上,人们都以为他是个酸儒,实际上,从他为我们做的事情来看,此人身上有魂。只要有魂,人才是人,才知道干啥。不像有些人,没魂,别人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牵走了。
朱来福带着五六个人,一边走,一边谈论,没想到刚下到山脚,就碰见了王百胜。王百胜肩膀扛着尖捅,看来不像是上山砍柴的。来到面前说,朱队长,你咋还在山上?你们共党就知道磨磨唧唧,国军人马在峡口阻击鬼子,今天是第三天,听说已经死伤了近千人,还有六百多人都挂彩了,蒋团长也阵亡了。
宋长伟火了,对王街长说,你眼睛长到脚背上了?也不看看队长的脸,血迹都还没有擦掉呢。刚回来吃点东西,研究一下咋打,又得到消息,说鬼子杀到岳王庙,是吗?
那是我不对。王街长问,就你们六个人?
朱来福说,副队长已经带着三十多人接应南边去了,听说,小日本偷过了二道河,吴团长咋能阻挡得住?我们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