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绪红一表人才,特别是枪法,神准!又上过军校,更是人才难得。石生财回到地方,用谎言和实力打败了一个个对手,到如今,他觉得自己要想超越,要想走出商城,就必须混钱。因为蒋介石不仅要地盘,要枪,要人,还要钱!同时,有了钱,就能买到枪,买到人,买到地盘。所以说,为了钱,为了一大家子,更为了前途,哪还能顾上民团?于是就把民团交给了吴绪红。交给吴绪红,是石生财深思熟虑的,也是石生财最为放心的。但是,管雪凤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商城,又以特派员的身份出现,吴绪红见了“梦中情人”,而且又都是从事为党国工作的可谓志同道合者,大喜过望,似乎原来的痛苦都是为了今天准备的,原来的分离也是上帝安排的,管雪凤对他的无情拒绝,那只是爱情对他的考验,这般一想,过去的一切都因为管雪凤的到来而化为喜悦,一切痛楚的记忆都烟消云散了。
美好的日子在悄悄盛开。实际上也是真的。管雪凤到商城,见到吴绪红,故意装着很惊讶的样子。管雪凤穿着军装,腰里扎着黑皮带,皮带发亮,皮带上挂着枪套,枪套里装一把乌黑的小手枪,立在吴绪红面前,久久愣在那里,那鼓囊囊的胸脯一起一伏,似乎是饥渴的嘴巴,更像久已没有见到的情人,激动呀,煽情呀,再也抑制不住,要是不撤火,滚烫的油锅就会出事,在即将要出事时,管雪凤抬起右手,指着吴绪红说,你是……吴绪红!老同学了,哦,变了,白了,帅气了!似乎那时候的拒绝与吴绪红长得太黑太难看有关。
吴绪红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与其说是没有反应过来,不如说是感到意外,傻掉了。
管雪凤这般变化,也是吴绪红意想不到的。
管雪凤的头发剪短了,戴着军帽,英姿飒爽,不是天仙,是神仙!吴绪红在那起伏不定的胸脯上还看到了一种无法克制的风景,特别是管雪凤的热情,让他不知所措。就在这极短时间里,没算到管雪凤是那么的大方,主动走上前,伸出手,喊,绪红,咋了?握个手。
吴绪红机械地握着。更让吴绪红脸红的是管雪凤贴得更紧,一下子抱住了,用香腮在吴绪红有点络腮胡须的脸上操,随即分开了。
吴团总,管雪凤说,喊得对吗?
回到屋里,吴绪红心里嘭嘭乱跳,回味着,似梦非梦,于是,他又用鼻子嗅嗅袖子,用手摸着管雪凤香腮碰过的胡须,驰骋想象,似乎还能闻到残留的那种幽香。此时,他才相信,发生在眼前的,和痛苦一样真实。
管雪凤十分自信。虽说好多年没见面了,虽说一个在武汉一个在商城,管雪凤与吴绪红之间的距离好像不是取自两点之间的线段,而是取自管雪凤这一原点的变化。吴绪红那一点是固定的,管雪凤是活动的。管雪凤可以把距离无限拉长,也可以把距离缩短为零。怎么缩短,什么时候缩短,取决于管雪凤。这般移动,对于吴绪红来说,似乎意味着许多幸福,但也埋藏着更多的不公与不幸。
吴绪红也经常叩问,这就是爱吗?好像没有答案,也好像有,关键是吴绪红自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