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口很窄,勉强可容两人,可走了一阵才渐渐宽敞起来。看,这片石笋丛林多美呀!这些高高低低大大小小春笋儿,无不勃发出一股勃勃生机……穿过丛林,下到底谷,七拐八拐,来到一座大殿。这里的摆设一切井然有序,石桌,石椅,石床。石桌上还摆放着碗碟瓢盆,仿佛主人刚用过膳,还来不及收拾这些餐具。更令人惊叹的是**还躺着两个赤身相拥的男女。乍一看,以为是真的,仔细瞧了瞧,方知是靠在一起的两块大石头。吴伶兰看痴了眼,蹲在石头边摸了摸。
黄牯拉了吴伶兰一把,说:“别动,这样会吵醒他们。”
“他们……”
“这是一对难夫难妻,男的是财主家的长工,女的是丫环,两人相爱了。事发后逃到这洞子里,可怎么也走不出去,赤身相拥在这里仙化了……”
吴伶兰伤感地说:“唉,看来我还抵不得一个丫环……”
黄牯看了女人一眼:“你看你,怎么又来了?”
“就是嘛!”吴伶兰猛地甩开黄牯,一个人直往前闯。
“站住,前面危险!”话音刚落,忽然刮来一阵阴风。一条巨大的蟒蛇嗖嗖地直朝这边窜来。黄牯立即掏出三把飞镖,一甩手,三把飞镖全都插在蛇的颈部。大蟒蛇一阵**,粗大的尾巴在空中一甩,像一根巨大的屋柱一样矗立在吴伶兰面前,“轰”的一声山一样塌了下来,死了。
吴伶兰脸如土色,瘫倒在黄牯的怀里。
黄牯安抚了女人一阵,拥着她往回走。不知是由于惊吓,还是什么原因,两人迷路了。他们走了七八个来回,总是走不出迷宫。后来实在走不动了,相偎在石**躺了下来。
“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别急,我们会走出去的。”
“我才不着急呢,这样更好,我们俩就真的永远在一起了。”
吴伶兰在黄牯的怀里哄了哄说:“大哥,你就要了我吧……”
黄牯朝两块石头努了努嘴:“别这样,他们看着我们呢。”
“谁?他们……他们巴不得我们好哩……”女人喃喃地说,翻转身压在黄牯身上,咬住他的嘴亲了起来。
黄牯轻轻地把女人推开说:“别这样,起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回水滩的故事……”
吴伶兰坐了起来,双手抱着膝,黙黙地低着头说:“你说吧……”
“传说好多年以前,云阳山有个大户人家,膝下只有一女,名叫桃红。桃红长得天仙一样美,许多福贵人家的子弟都想娶她为妻,可她偏偏爱上了家里的放牛长工谷生。父母一气之下将她赶出了家门。桃红一点都不后悔,跟着谷生逃到了山里,搭了个窝棚安顿下来。她听别人说,种药材可赚大钱,夫妻俩便放火烧了荒山,种上了名贵药材。几年后,药材堆成小山一样高,但如果卖不出去,夫妻俩还得受穷。这年春天清明节刚过,谷生就打造了一艘船,将那些贵重药材全都装载上船运走了。从此,桃红天天伫立在崖头盼望丈夫归来。可燕子飞走了又来,映山红开了又谢,哪里有丈夫的半点影子……”
黄牯讲到这里顿住了,吴伶兰连忙问:“谷生呢?他出什么事啦……”
“谷生没出事,他将那船药材卖了,赚了好多钱。”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路上正在打仗,他怕赚回来的财宝在路上被人抢了。”
“后来呢?”
“战争结束后,谷生雇人将财宝分批运回家。桃红高兴地哭了,她用丈夫赚的钱建了一幢比娘家阔绰百倍千倍的庄院,买了胜过娘家千倍万倍的田地山林。谷生是随最后一批财宝回来的。那天,桃红请来了百十个吹鼓手,敲锣打鼓迎接着自己的丈夫。可天不遂人愿,当谷生的大船通过江口峡谷时,轰隆隆的锣鼓惊醒了谷口深潭的一条巨蟒。一阵狂风卷过江面,船翻了……”
吴伶兰长长地叹了一声,说:“唉,太遗憾了……桃红本来是苦尽甘来,不想竟遇到这种事,难道这一切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