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阳山南岳圣帝庙,人来人往,粉汗如雨。突然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小妇人,不禁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人们纷纷引颈侧目,评头论足。
“看,绿鹰寨主陆岳松新娶的夫人。”
“哟,真的很美,像天仙一样。”
“唉,世间的好女子全让富人占了。”
“陆岳松五十多了,这女子才十七八九,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知道吗?陆岳松和他的义子黄牯一同在苗寨做生意,这女子看上的是黄牯。陆岳松把人家骗了过来,说是嫁给黄牯,结果自己给霸占了。”
“我看,她和黄牯倒是很般配的一对……”
吴伶兰本是赌气来的,听了这些议论,如芒刺在背,哪有心思游山玩水。匆匆地烧了几束香,叩了几个响头,就往回走。可才走几步,一团墨云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不好,要下雨了!”轿夫大喊一声,撒开腿在山路上狂奔起来。
山里的雨说来就来,那乌黑的云刚盖过头顶,豆大粒的雨点夹杂着元宵大的冰雹一起砸了过来。冰雹过后,又是一阵疾风骤雨。那雨像一面飞速舞动的银帘,浇得轿夫无法睁开眼睛。
突然,跑在前面的轿夫一脚踩空,一个趔趄,轿身一侧,一声惨叫:“啊——”连人带轿从山上滚落下去……
吴伶兰从轿子里摔出来时,并没有受多大的伤,被一些藤条树枝兜着拽着,最后落在一堆枯枝败叶上。由于过度惊吓,昏了过去,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口山洞里。这洞很大,足以容纳千儿八百人。这会儿雨住了,外面的阳光显得特别强烈,从洞里往外看洞口的轮廓特别清楚,像一只巨大的鸡冠。洞顶有两丈多高,一群棕色的蝙蝠在上面乱飞乱窜,叽叽喳喳地争个不休。洞里的光线较弱,但近处的景物还是看得分明。一条小河从洞底深处缓缓流出,河边有一块两丈见方的大石块。吴伶兰就躺在这块大石头上。河的尽头是口深潭,那潭水正面的石壁上露出一眼澡盆大的窟窿,源源不断的活水正从那往外涌。水潭上面悬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的如玉女披发,有的如老妪负水,其中有一几百吨的巨大圆石悬挂半空,底端距离水面仅盈盈一握。然而,令人惊叹的是那悬挂圆石的藤条却十分纤细,看上去如一根早已腐烂了的草绳,真所谓“千钧一发”。吴伶兰看得心惊胆战,真担心那圆石会砸了下来,连忙爬起来往外走,却和来人撞了个满杯。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吴伶兰日思夜想,这会又救了她的心上人黄牯。
吴伶兰惊讶地望着黄牯:“怎么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在哪里……”
黄牯点了点头:“是我,这里就是我以前给你说过的秦人古洞。你是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啦?”
吴伶兰听黄牯这样问,“哇”地一声哭开了。黄牯刚安慰她几句,吴伶兰就冲过去吊在他的膀子上,吻得他喘不过气来。
黄牯的脑袋嗡嗡直响,整个身子一下子膨胀得无限大,嘴里只是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吴伶兰从黄牯身旁滑了下来,倒在地上。她摇了摇头,默默看着黄牯,仿佛是第一次才认识他似的。然后,垂下眼帘,轻轻地诉说着这一天的遭遇。
黄牯什么也没说,将手里的衣服塞给女人转身就往洞外走。
“站住!”吴伶兰喊了一声,低着头瑟瑟地说,“人家害怕,你就不能在这里待一会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