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上的事早已办完了,陆岳松却依然没有走的意思,也许是他太累了,想借这与世无争的苗乡好好地休憩一番吧。黄牯整天被吴伶兰缠着。两颗年轻的心,早已碰出了火花。吴天宝装聋卖傻,乱点鸳鸯,找个机会亲自向陆岳松提起了亲。
陆岳松一个劲儿地摇头,说:“不行,不行,令爱才十七八九,陆某已五十多岁,恐怕会耽误令爱的青春。”
吴天宝笑着说:“昔日刘备六十还娶了孙权的妹妹,开创了三国鼎立的大局面。陆老板才五十出头,怎么就言老呢?如果,陆老板认为小女还能登陆府的大雅之堂,就不要再说推辞的话了。”
陆岳松说:“陆某何德何能,竟受寨主如此厚爱。话已说到这份上了,请容我考虑考虑。说实在的,夫人去世了这么些年,也曾有不少人向我提亲,都被我回绝了。不是陆某怎么高尚,不食人间烟火,偏要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只是对死去的夫人感情太深。吴寨主是如此真诚,令爱又是如此迷人,我陆某不得不心动了。我想,我那小子身体一直羸弱,恐怕很难担当起振兴绿鹰寨的重任。倘若真的能和令爱结秦晋之好,说不定老树开花,再生几对儿女,振兴绿鹰寨就指日可待。”
吴伶兰起初怎么也不肯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怎奈父亲主意已定,怎么哭闹都无用。转念又想,只要天天能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嫁就嫁吧。要不父亲随便找个什么人将自己嫁出去,自己恐怕一辈子也休想看见黄牯了。吴天宝就挑了个黄道吉日,在苗寨替他们举行了个热热闹闹的婚礼。
终于踏上了归途,陆岳松不仅做了笔大生意,还娶回了一位娇妻,自然是红光满面,喜气洋洋。黄牯则忧心忡忡,强颜欢笑。他担心以后如何和这位新寨主夫人相处。走近了,有悖自己的做人原则,也有可能引起寨主的猜疑;离远了,会惹她不高兴。
回到家里后,陆岳松每天都是深居简出,把大部分事务推给管家史秋明处理,自己专门陪着娇妻。他太爱这个女人啦。从这个女人身上,他获取了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在这个女人身上,他又找到了自己生龙活虎的过去。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从小被她父亲惯坏,受不得半点委屈。初来乍到,人地两不熟,许多事有诸多不便,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多抽点时间和她待在一起。可吴伶兰根本不领情,她只希望和她的心上人黄牯待在一起,老头子这样,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自由。尤其在**方面,陆岳松犯了个常识性的错误,不知道自己年事已高,急功近利,广种薄收,最后终于力不从心,弄得女人兴致全无,徒生怨艾。至于两个年轻人的感情,他陆岳松不是聋子,更不是瞎子。尽管他相信黄牯的为人,不会做出这种有伤人伦的事。可时间长了,干柴烈火,难免有不燃上的时候。为了防患于未然,陆岳松四处张罗替黄牯娶了一房媳妇。可洞房花烛夜,黄牯大汗淋漓地从婚**逃了出来。原来,新媳妇是个石女,一沾身爹呀娘呀的喊叫。黄牯觉得受了奇耻大辱,找个借口躲进了云阳山林场去看林子。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夏天转眼就到来。明天就是六月初一,这天是云阳山的盛大节日。因为南岳衡山的祝融大仙要来这里避暑一个月,四州八县的香客都是先几天就赶来,为的是能进第一束香。而云阳山每逢这时都要举行盛大的庙会,从五月三十晚上到六月初一一整天,这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人世间的事,阴差阳错,奇奇怪怪,令人瞠目结舌,感叹不已。就拿这次进香来说吧,陆岳松本来是要和吴伶兰一起去的。三天前,他们就斋戒了,不吃荤菜,不行**。这会已经净过手,上过香,正准备起轿,却碰上仁和堂出事了。仁和堂是陆岳松在茶陵的一家当铺,他的一半的收入就是出于此店。仁和堂遭劫,堂主被打,他陆岳松不能坐视不理。吴伶兰小时候任性惯了,婚后又压抑得太久。见陆岳松出尔反尔,便怒发冲冠,叫了女佣家丁气鼓鼓地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