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天晚上,派两个人悄悄地摸到吊桥边,预先把炸药埋好,再爬到茅屋旁边的大树上藏起来……等战斗一打响,先干掉鬼子的机枪手,再引爆吊桥上的炸药……”
黄牯说完后,没一个作声。这是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计划的关键是先夜去埋伏的人,不仅要枪法好,还要懂爆破,最困难的要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埋伏十几个小时,这样的人才除了黄牯他自己游击队还真的找不出第二个……
“我看这样行不行……”黄树义站了起来,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我们还是选择第一班洗澡的鬼子上岸后,与炮楼里的鬼子换岗,炮楼里的鬼子来到了岸边时,开火。这样虽然放跑十来个鬼子,但我们没什么凶险……”
黄牯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这里的鬼子必须全部死,这个据点必须端掉!”
大家不再说什么,黄牯摆了摆手,大伙散了,留下来几个骨干商量明天行动的细节。
洣水河,两岸郁郁葱葱的古樟挺立着,将自己的粗壮的胳膊伸向对岸,似乎想将对岸的树兄弟一把搂抱过来。
黄牯藏在古樟顶端的茂密的树叶里,脚下是滔滔江水,透过树叶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鬼子的炮楼。他埋伏在这棵大树上已经一整天了,昨天晚上他和匡一明带着炸药和钩索,悄悄地游过了河,摸到吊桥边埋好炸药。再回到岸边将这边的地形,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画了张草图,让匡一明带过去交给黄树义,自己则爬到这棵大树上藏了起来。这里离炮楼也就四五十米,鬼子说话,甚至连吃饭的声音都听得见。他在树枝上蹲了一天,腿脚都麻了,蚂蚁蚊子叮得这里一瘩那里一瘩,好不容易熬到太阳下山,炮楼里的哨声响了起来。黄牯扒开树叶一看,好家伙,一对全副武装的鬼子冲出炮楼,迅速涌到岸边,一副大敌来临的样子。黄牯嘴角露出轻蔑的笑靥,一低头,一条碗口粗的蛇正向自己的脚边爬来。黄牯待在上面,一动不动。蛇爬到他的脚边,伸出信子舔了舔,绕到树枝的另一边去了。又一队鬼子跑了过来,他们脱了衣服,嘻嘻哈哈地下了水。黄牯把目光投向对岸,黄风雷带着两个游击队员就藏在那个树洞里。匡一明爬上了对岸大树的顶端,手里拿着铁钩,战斗打响后,他会迅速地将钩索甩过来,钩住这边的树,形成一条空中索道。游击员就会顺着这条索道,冲过来。那丛大叶柳是伪装的,里面藏着一只船,那是准备撤退时用的。
河里的鬼子嘻嘻哈哈地打闹着,打水仗,扎猛子,岸上持枪警戒的鬼子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半个小时后,哨声再起。河里的鬼子余兴未尽,但还是很快地上岸,当他们重新整好队,向炮楼跑去的时候。担任警戒的鬼子哇里哇啦地动了起来,他们把枪架成三堆,除大樟树下的那个机枪手以外,其他的都脱得赤条条地走到了河边。
黄牯紧紧盯着吊桥,从岸边跑过去的那队鬼子刚跑到吊桥边,炮楼里的鬼子就冲了出来,跨过吊桥。就在岸边的这队鬼子,踏上吊桥的一刹那,黄牯手里的枪响了,吊桥当即炸飞了天。
洣江河里顿时枪声大作,藏在树洞里、岩石边的游击队员一齐开火,鬼子立即死了一大片,鲜血染红半边江。岸边大樟树下的鬼子机枪手,把机枪端了起来,对着岸那边的樟树正要射击。黄牯甩手一枪,鬼子头一歪,倒在树底下。黄牯迅速跳下大树,捡起地上的机枪,向炮楼冲去。
藏在树顶上的匡一明,一听见爆炸声,赶紧甩出手中的钩索,在两岸之间架起了一条索道。游击队顺着索道“嗖”地一下子就溜到了河这边。
河里的鬼子早就见阎王去了,大家冲到吊桥边。吊桥炸了,两队鬼子乱作一团,没有枪,全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为了挽救被屠宰的命运,一个个纷纷跳进壕沟,想爬进炮楼负隅顽抗。
黄牯冲到吊桥边,“突突突”一梭子就撂倒了十几个,跟着冲过来的匡一明、黄风雷和游击队员也一阵猛打,这两队小鬼子就全报销了。
这一仗打得很成功,三十八个鬼子一个也没留下,顷刻间全部上了西天,连炮楼也被游击队放火烧掉了,游击队无一伤亡。当蓝豹岭的大队鬼子听到枪声赶来增援时,游击队早已乘坐黄树义驾来的船只,渡过了洣水河,消失在云阳山的密林之中。日本鬼子恼羞成怒,他们原以为四十四军被打跑了,独臂神也伤了元气,县城附近就根本没有什么武装力量对他们构成威胁,就大意了,想不到冒出一支游击队来,一下子损失了一个小队。炮楼端掉后,蓝豹岭的鬼子就成了孤军,鬼子怕再吃亏从云阳山脚下撤走了。
“云阳山抗日游击队”首战告捷,一时名声大振。当人们知道擎起这杆大旗的是昔日湘东独立师师长时,散落在全县各地各自为战村自为战的自卫队纷纷跑到云阳山,推举黄牯为头领,一起共谋抗日大计。为了联络湘赣边界各县的抗日武装共同抗日,黄牯征得大家的同意,将这支武装命名为“湘赣边抗日独立纵队”,黄牯任纵队司令。黄牯率领独立纵队在洣水两岸,锯电杆,抢粮车,烧炮楼,搞得鬼子一惊一乍,焦头烂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