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牯得知这一情报后,当即派匡一明和黄风雷前去侦察。
两人天亮前就出发了,摸黑潜伏在河边一棵千年古樟的树洞里。
天亮了,太阳从对面山坳的树梢上升了起来,河风习习,波光粼粼。对岸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岸边是条石砌成的河埠头,埠头上长着一棵和岸这边同样大的古樟。两棵樟树的枝丫都很粗壮,有箩筐那么大,平着向河心伸去,几乎快碰到一起了。埠头上面有几间草房,不远处是鬼子的炮楼,黑森森的枪眼正对着河面。炮楼里静悄悄的,不一会哨声响起,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鬼子开始出操。忙碌了一阵后,一切又归恢复了平静。
太阳升高了,树洞里热烘烘的,匡一明撩起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黄风雷说:“天气太热了,咱们走吧!”
“等等……”黄风雷朝炮楼一指,炮楼边的吊桥放了下来,一位伙夫挑着一担水桶,吱呀吱呀地晃了过来,到河埠头挑水。
两人赶紧蛰伏着,一动不动,等伙夫一走,嗖地溜下来,一眨眼消失在丛林之中。
众家祠大厅,匡一明向黄牯一五一十地报告侦察到的情况。
“就这些?”黄牯把目光转向黄风雷。
黄风雷又说了一遍,内容大同小异。
黄牯听了,沉吟了半晌,一句话都不说。
“打吧,队长?”大家群情激昂,纷纷请战,“一定要把我们门前的这个钉子拔掉!”
“打一定要打,关键是如何打……”黄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眼前的对手日本鬼子,他们是世界上最凶残的敌人。独臂神就是逞一时之勇,在城里遭受了重创,差点全军覆没。我们的人枪和战斗力,还不及独臂神,我们根本就输不起……我们现在要做是两件事,一,继续侦察掌握日军下河洗澡的规律,什么时候下河,每次出来多少人,带什么武器,什么时候上岸。二,摸清蓝豹岭究竟有多少鬼子,最近的鬼子离河埠头的据点有多远,战斗一旦打响,增援的鬼子多长时间可以赶来,我们能不能从容撤退……”
站在一边的黄树义说:“打仗你是行家,我们都听你的!”
黄牯说:“这样吧,明天我亲自去看看,再作决定!”
“那我和你一起去,那地方我熟。”黄风雷赶紧凑上前,一边说,一边朝匡一明扮了个鬼脸。
匡一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黄牯说:“好吧!”
第二天,黄牯选择了鹰嘴崖作为观察点。这里地势高,可以观察到据点与洣水河两岸的全部地貌,只是隔得远,没能像躲在树洞里那样看得清楚。不过也有一个好处,炮楼里的鬼子也很难观察到这里,不需要半夜出来埋伏。
黄牯和黄风雷两人,午饭后才出发,赶到这里已经下午四点,太阳滑到背面的山头去了,习习凉风阵阵吹着,很是凉爽。黄牯手搭凉棚朝下游望去,远处的炮楼衣柜般地立着,炮楼上隐隐约约看见有两根火柴棒似的人影在晃动,那是两个鬼子在站岗。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烟,两岸绿树成荫,那两棵大古樟看上去已经完全手挽着手拉扯在一起,在河面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绿色独拱桥。看到这样一幅图画,一个大胆的设想在黄牯脑子里冒了出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炮楼里呜哩哇啦地乱了起来,吊桥放下来了,从桥上冲出一队鬼子,大约十来个人,端着枪跑到河边,四散开来,监视着河面。紧接着,再跑出一队鬼子,也是十来个。他们一来到河边就脱光了衣服,扑哧扑哧地跳到河里,唧哩哇啦地游起泳来。
黄风雷顿时傻了眼,自言自语地说:“原来不止十二个,有两十多个……”
“可能不止这些……”黄牯说。
“你是说炮楼里还有鬼子?”黄风雷问。
“你看……”黄牯指了指炮楼,果然那两个火柴棒还在。
“真的还是你厉害!真要是听了我和匡一明的,游击队肯定会吃大亏!”黄风雷感叹了一声,“可这么多鬼子,怎么打……”
黄牯说:“别急,咱们观察清楚了,再说!”
不一会,岸上响起了一阵哨声,河里的鬼子纷纷爬上岸,穿好衣服,赶紧往炮楼里跑。岸上的鬼子则把枪架成一堆,开始脱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