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轩腾出手,退掉裤子,踢掉鞋,山一般压在女人身上。这座积蓄已久的火山,那些奔腾的困了千万年的岩浆,左右乱窜,找不到喷发口。一只柔软的水蛇般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地一握,引导他走进了幸福圣地。
“啊——”黄蓉一声呐喊,挺起腰杆,双手箍住了男人的肩膀。
陆子轩像一位勇敢的骑手,快马扬鞭,左冲右突,大地扬起一片烟尘,到处是刀光剑影,鼓角铮鸣,猎猎雄风。他挥舞着手中的利剑,驰骋在广袤的土地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攻占了一座又一座城池……他越过高山,越过草地,越过江河湖海,在空中飘了起来,“天马行空”,越飘越高,越升越高,最后炸裂在五彩祥云里……半个小时后,陆子轩从黄蓉身上滑了下来,眼皮一磕,沉沉地睡去。
黄蓉轻轻地下了床,挑亮了油灯,从墙角里搬出那只没边的烂箩筐。可当她把那只“抱崽的鸡婆”从箩筐里抱出来时,吓了一跳。箩筐里厚厚一层鸡毛,母鸡肚皮下的毛一碰就落。
“天哪……”她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这个被爱情冲昏了脑子的女人,忘记了一个基本的常识,夏天热,尤其三伏天,根本就不能孵小鸡。她连忙把那些鸡毛捡出来,再把那些鸡蛋全部拿出来,一个个放到灯光下照,蛋壳里面乌黑一片。不用说,这些蛋全坏了。她摇了摇头,赶快把陆子轩叫醒。
陆子轩揉擦着朦胧的睡眼,听黄蓉这么一说,脸当即就黑了,仿佛天塌了下来。
黄蓉安慰他说:“不要慌,这事交给我!”
第二天,黄蓉找到场长张守信,劈头就骂:“‘走过三十六栋庙,没见过鬼尿尿。’哪有三伏天孵小鸡的,你赶快把那些蛋送给食堂,让职工们改善一下伙食。大家还会领你的情,要不,等待你的肯定,鸡亡蛋臭。”
张守信跑到繁殖场,看到一地的鸡毛,心也凉了半截。可要他把那些良种鸡蛋,送到食堂当菜吃,他作不了这个主。事已至此,也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于是说:“还是让这鸡孵下去吧,说不定能孵出小鸡呢……”
黄蓉说:“不可能!我告诉你吧,蛋已经坏了!再孵下去,鸡也得死!”
“可这是个重大的政治问题,得请示上头,我真的作不了这个主……”张守信摇了摇头,一筹莫展。
“情况你已经看明了,如果今后这鸡死了的话,你们可不能找陆子轩的麻烦!”黄蓉盯着张守信,逼着他当场表态。
“那当然。”张守信点了点头。
黄蓉看了陆子轩一眼,两人这才放下了那颗悬着的心。
从这天起,黄蓉再也没有找过陆子轩,两人在什么地方碰见,也没打招呼。半个月后,鸡肚皮下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陆子轩连忙找到张守信说:“怎么办?”
张守信说:“我也没什么办法……反正不能把这些蛋,送到食堂里去,这是原则问题!”
一个月的孵化期到了,母鸡的羽毛全部脱光了,成了一个光秃秃的肉团,当然没孵出一只小鸡来。那些鸡蛋全都臭了,当然也无法吃。场里的愣头青说,是右派分子在搞破坏,要开斗争会。
张守信说:“这事怪我,三伏天孵小鸡,场里本来就没这个技术,是我硬要他搞的……责任在我……如今母鸡还在,我们好好地喂养,等到冬天再下一窝蛋,定能孵出小鸡来。”
陆子轩连连点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
可不知为什么,那母鸡的羽毛一直没长全,也没再下过蛋,后来竟然被躲藏在林子里黄鼠狼叨走了……倒是黄蓉怀孕了,第二年春天生下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