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云和宋公明翻越了云阳山的大小山岭,终于找到了引水入渠的切入口——“寿木潭”。这是一个大峡谷,一面十多丈高的大瀑布从天而降,发出巨大的轰鸣。瀑布顶上的水口搁着一块大岩石,活像一口棺材,所以这个瀑布就叫“寿木潭”。传说炎帝神农误食断肠草中毒死后,赤松子和老百姓都很悲痛。为了厚葬神农,赤松子带领老百姓在云阳山上找到上等紫檀木,做了一口好棺材。怎么运下山呢?赤松子想了个办法,就在瀑布上游的溪涧边加工,等水大了,就顺水推下山。一天,下了一场雨,溪涧涨了水,赤松子和老百姓把棺材推到快出山的地方。就在这个时候,压在五雷池的那条龙突然把水吸干,棺材搁浅了。那条龙摇了摇尾巴,搁浅棺材的地方忽然崩塌,变成了悬崖,溪流变成了瀑布。这样一来,棺材不能运下山了,时间久了,变成了岩石……
张守信带着场里的领导班子,反复考察了几次,也认为“寿木潭”最合适。杨梅坪林场全体职工一起出马,开山凿石,遇到特别险要的山崖用楠竹打通连结,架设渡槽。一个月后,“寿木潭”的水终于引到了碾米厂的引水渠。
陆子轩照样天天去放鹅,只是每天多了一样功课,早晨鸡从笼子出来的时候,总要捉着母鸡观察一番,看它的脸红了没有。回来后,有事没围着这只母鸡转,总希望听到那“咯咯咯”的歌声。
黄蓉已经来过繁殖场几次,不知为什么,她每次来最关注的倒不是那只母鸡,而是漂亮的公鸡。当陆子轩问她,母鸡什么时候下蛋,她总是心不在焉地说:“快了,快了……”
碾米厂重新开张,一天能碾几千斤稻谷。场长功不可没,提升为林业局副局长,匡云和宋公明也跟着沾光,摘掉了头上的帽子,被抽调到了县里农村工作组。湘潭地区和省城长沙的记者们听说茶陵搞了个土法上马的机械化碾米厂,连忙赶来采访,可写出的报道才登出来,报纸上油墨还没有干,这边的机器又坏了,那些大大小小的齿轮全都散了架,再也转动不起来……
两只良种鸡,一天天长大了。尤其是那只公鸡,一身洁白的羽毛,像绸缎般地光滑,高高的脚杆,头上骄傲地顶着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红花冠,时不时地引吭高歌。母鸡则脸色红润,似怀春的少女,“咯咯咯”唱起了情歌,引逗公鸡团团转。
陆子轩很兴奋,一有空,就站在一边,细心地观察这两只宝贝。看它们觅食,追逐,嬉闹。终于有一天,公鸡踩到了母鸡背上。它们先是追逐,在一起捉虫。突然间,公鸡跳到了母鸡背上,母鸡开始还在挣扎,反抗……等到公鸡啄住母鸡的头,把它摁在地上时,它的眼睛便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迷离。紧接着,公鸡的两只脚在母鸡背上踩几踩,拧几拧,尾部猛地往母鸡身上一压,跳了下来。就在这时,陆子轩瞅见公鸡腹部下面,有根黄黄的香线大的棒儿,一晃不见了。瞬息间,面红耳赤,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赶紧将目光挪开。
公鸡“踩蛋”后,陆子轩天天早晨打开鸡笼,期望里面出现一只蛋。可半个月过去了,笼子里依然空空如也。这母鸡天天“咯咯咯”地唱着歌,就是不下蛋。
黄蓉听了陆子轩的叙说,问:“你摸过鸡屁股没?”
陆子轩摇了摇头。
“你得摸摸鸡屁股,有没蛋,一摸便知。”
“怎样摸?”
“你把手指头伸进屁眼两公分,觉得有什么东西阻挡,那就是蛋。阻挡的东西越硬,说明这蛋就要下了,软的话,可能要明后天才能下……”
第二天打开鸡笼时,陆子轩把那只母鸡留下来,捉住它扣屁股,看没有鸡蛋,可怎么摸都不得要领。
黄蓉走了过来,说:“怎么样,摸着了吗,有蛋没?”
陆子轩摇了摇头。
“你把鸡给我。”黄蓉说。
陆子轩将母鸡递给黄蓉。
黄蓉接过来,一摸,满面春风:“有蛋,已经到了屁眼边上,今天上午就会下。”
陆子轩说:“我怎么没摸着?”
“你肯定摸错了地方……来我教你怎么摸,拿着,这里,这里用手指伸进去……是不是有个硬梆梆的东西?”黄蓉捏着陆子轩的手,手把手地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