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你们的调拨数,送给你们也不要?”
“不要。”
“那对不起,我得忙我的了!”雪梅抽身就走。
胖汉一把雪梅揣住说:“好大姐,你听我说,大伙都不喜欢吃红薯,嫌屎多,屁多,误事……你这会硬塞给我们,等大家走到半路上,随便什么地方一丢,岂不更可惜……还不如让它堆在土里,说不定下次来调粮的喜欢,不就运走了……”
雪梅摇了摇头,她心里清楚,山里人,代代都吃红薯,把这种杂粮当主食,那是没有办法,如今吃大锅饭,谁不喜欢吃白花花的大米饭,要吃这吐酸水烧心窝的红薯呢。可是就这样任它们烂掉也真的太可惜……突然,眉头一皱,心里有了一个主意:“我何不利用调粮食的劳力,让他们把这些红薯运到山里的溶洞中窝藏起来,说不定哪天会派上用场。”
“这样吧,你们来运粮的每个人,先帮我挑一担红薯,运到山谷那边的洞子里,再来运稻谷。”雪梅主意已定,转过身,笑着对大家说。
“这个没问题。”大家爽快地答应了。
雪梅带着调拨粮食的队伍,来到红薯堆边,挑了十几担红薯,送到谷底的溶洞,还让他们一人背了一把干稻草,这才在调拨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发了货让他们回去。从此以后,每当来了调拨稻谷的,雪梅都让他们先挑担红薯进洞,她自己则捡了些石块,将洞底低洼地方垫了垫,铺上那些干稻草,再将红薯堆在上面。
送走调拨粮食的人员回到食堂时,饭菜早就熟了。艾艾已经在准备挑上山的饭菜担子。幼儿园和托儿所的孩子们,在奶奶阿姨们的带领下,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来到食堂里准备吃饭。蓝花指挥着大一点的孩子在食堂里站队。林水丰和蓝天香每个人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的婴儿,另外一只手还各自拉扯着一位两三岁的孩童。其余的保姆和食堂的炊事员一起在分饭菜。饭菜分好后,蓝花一挥手,孩子们一涌而上,围着桌子坐好,手交叉放在背后,放开喉咙大声地唱着歌……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
反动派,被打倒,
帝国主义夹着尾巴逃跑了。
全国人民大团结,
掀起了社会主义建设**,建设**。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
社会主义江山人民保;
人民江山坐得牢
反动分子想反也反不了。
社会主义社会一定胜利,
共产主义社会一定来到,一定来到!
歌声一停,蓝花下达命令说:“开动!”孩子们立即端起碗,拿起筷子,一个个狼吞虎咽。这套军事化管理模式源于当年苏区的红军学校,现在搬到了幼儿园也同样实用。只是苦了这些孩子,饭菜根本就没来得及嚼一口,就硬往喉咙管里塞,噎得眼泪都出来了,实在不行就喝一口半温不滚的汤。
林水丰和蓝天香各自端了一碗米粉糊糊在喂手里的婴儿,她们得喂完孩子,等其他保姆吃完饭,接过孩子才能吃饭。
雪梅、艾艾和另外两个往山里送饭的炊事员,在吃饭。吃完后,各自挑起一副准备好的担子,往深山里走去。
翻过几座山,趟过几条溪流,隐隐约约听得见人呼马叫的喊声。大山里,这里一柱那里一缕的烟尘,四处飘散开……越往里走就越荒凉,树木砍光了,到处是**的石块和倒伏的茅草……
“把树木杂柴全部砍光了,将来用什么煮饭?”一位年老的炊事员担忧地说。
“这个不用担心,以后可以烧煤……真的到了共产主义,就是电气化,用电和天然气,根本不用上山砍柴,坐在家里开关一摁,饭菜就熟了……”雪梅开了几次会,鹦鹉学舌,现炒现卖。
终于到了烧炭的工地,一块球场大的坡地堆了一堆小山一样高的木炭,挑炭的民工就是从这里把木炭挑到河边炼钢的。再往里走,山坡上,小溪边到处是一堆堆的碗口粗钯把大的杂木棍。靠近山洼一字儿排开几个炭窑洞。这些炭窑洞,有的熄了火,正在往外出炭,有的正冒烟,有的还在装窑。
豁嘴正在窑洞出炭,满脸墨黑,除了豁口里露出的牙齿外,整个人就一蹲黑塔。他见雪梅他们送饭来了,连忙掏出口哨,吹了三声,发出信号,叫大家收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