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队全是青年男女,大家聚在一起非常快活。排练的节目除了《白毛女》以外,还有一个大合唱,一个表演唱,一个三句半,一个快板,一个二胡独奏。《白毛女》只排一段,也就是杨伯劳给喜儿扎红头绳那一节。饰演喜儿的自然是李云芳,这为他们的爱情垫定了坚实的基础。
人家的闺女有花戴,
我家穷困不能买,
量得二尺红头绳,
我给我女儿扎起来,
哎咳哟——
扎呀么扎起来……
每逢这时,李云芳轻轻靠在匡云的肩膀上,春意融融地望着他的眼睛。匡云用那截短得不能再短的红色的香把粗的羊毛线,在那温馨的发辫上,绕呀绕,总嫌毛线太短,唱词太少……
在桃坑排节目时,江口那边急得不得了,一天三个电话催。桃坑的节目排得差不多了,匡云便决定去江口。李云芳则接受了去江口健康普查的任务。于是两人结伴而行。当时,山里流行一种感冒,卫生院采取一些土法子,带领大家在山里采了一些贯众、牛膝,熬了些汤给山民们喝,效果蛮好。因此,李云芳这回出门背了两个包,除了她工作的那个包之外,还背了一包采来的中草药。
出了墟便开始爬山,匡云说:“把你那个包给我。”
李云芳靠了过来,头一甩,肩膀一耸,两条蟒蛇般的辫子和背包全部到了匡云肩上。
匡云一把接了过来,却扯痛了她的头发。
“喂,辫子!”李云芳大声地喊着。
“没关系,包和辫子,我一起来扛!”匡云笑着说。
李云芳没有立即把辫子抽回,而是歪着头,在匡云的肩膀上轻轻地靠了一下。
匡云微微地闭着眼,一股少女特有的清香醺得他如痴如醉。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春节很快就来临了,节目早已排好了,匡云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他得回工作组。临别时,匡云送了一支大号花杆金星笔给李云芳。
李云芳捏着笔,不停地在手里转来转去。这笔身穿着不规则绿底透银块状花衣,两头镶着水晶体包着的金星五角星。她掂了掂笔的分量,眼睛湿润了,说:“你把笔送我,你用什么?”
“我还有一支黑杆金星笔。”匡云说。
李云芳低着头,从胸前解下那枚天天佩戴的老苏区中央慰问团赠送的“慰问老革命根据地”的纪念章,别在匡云的胸口上。“过了年,我也要回学校,不知道能不能分回茶陵。”她担心地说。
“没关系,在哪也是干革命!”匡云说完就后悔,狠狠地砸自己的脑袋……就这样,他一生中唯一的一场爱情像美丽的昙花,还没来得及完整地开放,就谢了,从此,他再也没看到这个女孩。
春节回到家时,匡云的母亲艾艾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女的叫凤姑,黄树信的表亲。匡云没有再拒绝,他都快三十了,别人的娃都上中学了。过了年,将新媳妇娶进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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