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笑我,这花生肯定是用灰炒的,估计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匡云对潘东说。
“让我看看!”李云芳凑了过去,瞅了一眼。
“怎么样?”匡云问。
“这时候演包公,肯定不用化妆!”李云芳说。
“哈哈哈——”大伙又一齐开心地笑了,笑够了,才走到河边,撩起凉水,把脸洗干净……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就被一阵“嗒嗒嘀——”的号声惊醒了。匡云赶紧爬起来,走到外面一看,地上结了薄薄的霜,池塘里和水沟边像嵌上了一面镜子。
食堂里开饭了,几大木甑白米饭一字儿排开,冒着滚滚热气。炊事员在用脸盆分菜,四个菜,一盆红萝卜炒肉,加上点蒜苗,青是青红是红,色味俱佳,引得人食欲大开。另外两个菜是青菜和水豆腐,汤则是葱花鸡蛋汤。菜分好后,八个人一席,也不论大人小孩,只要凑足了,就可以开席。这是浣溪人民公社最大的一个公共食堂,一千多个人,就地画圈,围着菜盘,蹲的蹲,站的站,白花花的大米饭随便吃,吃不完往旁边的潲水桶里一倒,也没人说你,反正猪也要吃。
不一会,潘东、李云芳和会计也跟着走了出来,一起拿起碗筷装了饭,与社员们凑成一桌,吃了起来。
上午,公社书记带着工作组,在下面转了两个大队,浣溪的检查就算圆满结束了。下午,来到湖口。湖口完全是浣溪的翻版,不过招待除了花生,还有广柑。
过了湖口墟,就是深山老林。开始偶尔还可以看见山窝漕沟里,层层叠叠、忽隐忽现的小块梯田。越往里走,山越高,坡越陡。四围全是山,人在半山腰中步行,满目苍翠。鸟儿唱着婉转的歌儿,流水在脚下淙淙地轰鸣。一路上虽然是爬山涉水,却很是愉快,没有谁叫甘叫苦。
李云芳一个女孩,又是第一次爬山,眉心上早已沁出了汗珠。
匡云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说:“来,把背包给我。”
李云芳回过头,望了匡云一眼,从肩上取下包,递到他她手上,小鸟般地飞到前面去了。
走着,走着,一面陡坡横在前面,李云芳爬了几级石台阶就气喘吁吁。匡云转过身,伸出手来拉着她走。两个人的友谊就在这不经意中建立起来了。
到了桃坑后,李云芳不走了,她是来桃坑卫生院实习的。
匡云随工作组到了江口,可他的心留在了桃坑,留在了姑娘身边。没事的时候,他总要把女孩写给的两张纸条拿出来,仔细的揣摩,照葫芦画瓢描了起来,经过反复练习,居然写成……匡云兴奋地跳了起来,把两张纸条拼在一起,“李云芳”“匡云”,默默地念了一遍,像做了贼一样,心蹦得老高……
江口在桃坑上游的冲坳里,如果说桃坑是大山里的话,那江口就是原始森林。从桃坑墟沿山腰小道,溯沔水而上,一路往高处钻,最后几里几乎是在云端里穿行。走着走着,峰回路转,那条河突然不见了,等到它再次出现在脚下时,已经是万丈深渊了。就在这时候,山下现出几个挑檐的屋角,主任说:“前面就到了。”大家一鼓作气,跑下山去。
江口公社的书记是个小伙子,年龄比匡云还小,他热情地把大家迎进屋,开始汇报:“江口公社地处深山,盛产油茶,满山竹木林,山里人靠山吃山。”
正说着,炊事员用脸盘装着油炸蕨根糍粑,走了过来。
潘东瞟了一眼,问:“这是什么?”
匡云说:“这是蕨根粉做的糍粑,山里人待客的上品。”
“怎么做?”潘东说。
匡云说:“在山上挖来蕨根,碾碎,用水洗漂后沉淀,与糯米汾拌在一起制成淀粉……吃时最好掺点红薯,捏成粑粑,再用茶油炸得金黄。然后,搁在蒸笼里蒸软,再浇上蜂蜜。”
潘东早就闻到了香味,经匡云这么一说,口水咽了一大把,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好吃,好吃。”
年轻的书记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山里穷,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不过,这种蕨根糍粑还是有的……”
听完汇报,开始吃中饭。下午分成两拨,主任和潘东随书记到附近转转,匡云和会计去江口最远一个大队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