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当天晚上,酃县上游下了一场暴雨,西河南河的水位猛涨,进入两河的竹木一泻而下,堵塞了潘家大桥,河水迅速涨上岸,不仅掩没了庄稼和村庄,就连桥都有可能被冲毁。县里赶紧调集人马去酃县抢险。黄树义和匡云一会合,就和杨梅坪林场的职工一起,赶往潘家大桥,经过一天一夜的紧张战斗,终于把堵在大桥边的1000多立方米木材,打捞疏散完。
送走最后一张排,县委坐镇指挥的苏黎明副书记,立即召开现场会,讨论下一步行动方案,黄树义和几个经验丰富的排佬也留了下来,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黄树义直言不讳说:“我们往年‘赶羊’,只赶杉筒、圆木、坑木,现在把杉条、楠竹、杂木一齐赶下水……杉条又长又粗,很容易横在滩崖上;楠竹长而空,浮在水面上;杂木比重大,半浮半沉。我们把这些长短不一,浮力各异的木材全部赶下河怎么行……上游的河床窄,弯弯曲曲,杂草丛生,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有的地方急,有的地方缓,一下子塞这么多木材,不堵才怪!”
“我认为林业局这次‘赶大羊’,违背事物的规律,是瞎指挥!几千人齐上山,齐下河,别说扎排放排赶羊的技术,许多人还是不会水的‘枰砣’,掉到水里就爬不上来,这样做,弄不好会出人命的……”匡云也谈了自己的看法。
黄德新看见二伯和匡云都发了言,站起来说:“我认为目前这种‘大赶羊’应立即停下来,像现在这种情况……在五条大河五六百里的战线安排3000多人,一齐赶羊,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纯属蛮干!从已经过去的大半个月时间来看,没有一点效果,因为林场职工大部分不会水,面对难以立足的悬崖峭壁,急流险滩,根本就束手无策……像我这样一下水,就掉到河里差点被急流卷走……”
接着林业局的王秘书公布这次受灾情况和这段时间在“大赶羊”中受伤、生病、半途开小差的职工人数。
苏黎明听了,和刘局长交流了一下:“看来我们是得改变一下策略。”
刘局长点了点头。
苏黎明说:“大家刚才发表了很好的意见,说明同志们对我们县的林业事业非常关心,这次‘大赶羊’,我们事先考虑不周,犯了官僚主义的错误,这个责任我负!但国家交给我们的任务一定要完成,大家一起出出主意,现在该怎么办?”
话音一落,大家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苏黎明站了起来,走到黄树义身边说:“黄树义同志,你是多年的老党员,在水道上走了几十年的排,目前这种状况,你认为该怎么办?”
黄树义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河里的木材全部捞上来,分门别类,杉筒,圆木,坑筒,楠竹,杉条,杂木……能赶的赶,不能赶的,一律扎成筏子和各种规模的小排,根据不同的水位运到大河里去……”
苏黎明说:“这样一来肯定得花不少时间,到了夏天枯水季节,可能还有好些堆在山上路边运不出去。”
黄树义说:“对,县里得考虑让公路汽车运输承担一部分任务……”
苏黎明点了点头:“看来也只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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