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云阳山西麓有一块方围十几里空旷小平原。这里东南边山峦起伏,风光秀丽,西北是横贯茶陵腹地的洣水河。这是一块“九龙腾云,四象把脉”的风水宝地。相传,唐代有位勘舆大师,名叫杨均菘。他的罗盘有米筛那么大,一人扛不起,得用土车子推着走,遇到上山时要俩人抬。他听说这一带风水好,选了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雇请三位壮汉,抬着罗盘,带上干粮,迎着曙光,沿着崎岖的山间羊肠小道,艰难地爬上山顶。杨大师刚选好定点位置,摆平罗盘,一轮红日从云阳山的紫微峰升了起来,万道霞光,一边是崇山峻岭,层峦叠翠,绵延不断;一边是无边的草地,溪流潺潺,古树参天,风光无限。他校正方向,放眼望去,两条小溪交汇的地方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杨梅树,五只山羊在树荫下吃草嬉戏。杨大师挽弓搭箭,瞄准五只山羊中最大的一只射去,一箭中的。杨大师确认五羊所在之处是一块风水宝地,用千金砸法术将射中的羊压住,随即吟了一首诗:“头在五峰楼,脚踏石宝头,谁人葬此地,代代出王候。”当他跑下山,来到大杨梅树边时,只见满地的羊毛和鲜血,怎么也不见羊和那支箭。从此,这块小平原就叫羊毛坪,后来当地的读书人将其雅化为“杨梅坪”。附近四乡八邻的官宦人家,家中老人死后都想千方百计地葬到这里,但没一个能葬到真脉迹。闹红时期,陶广将军率部来湘赣边清剿,路过此地,觉得这确实是一个“风水宝地”,请了杨均菘的后代杨子平,给自己踏了一块“吉穴”,打算百年之后安葬在此。他煞费苦心,留下一位姓刘的副官,带着一个排的士兵,名曰开垦“农场”,实际上为他看守那处“吉穴”。刘副官在杨梅坪驻扎后,拉拢当地豪绅为其四处张罗,以低廉的价格收买附近的田土和荒山,开垦荒地,种植油桐和油茶树。后来,战事吃紧,那排士兵被抽走了,刘副官买通附近的乡保长,让各乡保派出劳力无偿为农场代耕。抗战爆发后,大批躲避兵役的难民涌入茶陵,刘副官收留他们,供给他们吃住,让其继续垦植。“八月黑暗”日本占领茶陵时,刘副官跑了,农场无人经营,逐渐荒芜了,原先栽种的油茶油桐无人管,任人采摘。
茶陵地少田稀,属于“七山半水半分田,一分道路加庄园”的格局,加之长期的战乱,荒芜了不少田土。县政府颁布了一项规定,鼓励大家开垦荒地,恢复重建杨梅坪农场。
匡云从县委调到了云阳乡担任副乡长,兼杨梅坪农场场长。
不久,黄德新和云阳小学的三位老师也来到了农场……
黄德新性格单纯,从校门一出来就上了战场,转业后又回到学校教书,根本就没经历过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以致卷入了震惊一时的“集体贪污案”……他是中途分到云阳小学的,到校时,这个学期的课程早分配好了,不好调动,校长就让他担任体育和音乐等杂课。他生性活泼,整天带领学生们蹦蹦跳跳,孩子们都很喜欢他。每逢星期天,他就回到黄龙坳,带领附近村里的几个学生,在溶洞里山顶上钻来爬去,中午肚子饿了随便就在那个学生家吃饭。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暑假。
放假前,老师们留下来算账。
云阳小学有几十个学生在学校寄宿,加上老师的伙食费,有一批资金在总务主任的手里流动。平日里总务主任大手大脚地花钱,经常下馆子,大家怀疑他有可能贪污了公款,正想借算账的机会,好好查一查。
校长看了一下结账单,拿起笔,写上:“核算无讹。”签上自己的名字,把笔交给黄德新说:“签名吧,吃了饭,大家早点回家。”
大家听了,面面相觑。
午饭后,两个年长的老师急急忙忙地跑到黄德新房里说:“不行,我们还不能走!”
“为什么?”
“账还没有算好……”
“大家都签过字了,‘核算无讹’……”
“我们连帐本都没有看,原始发票也没有一张,这叫算账吗?”
“校长……难道他俩合起伙来骗咱们……”
“对,就是这么回事。”
“现在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