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天说:“我们现在分两组。陆军和朱晴文一组,苏杏儿和梁碧玉一组。每组分一半表格,在组里一人又看一半,也就是四分之一,先把你认为不符合条件的剔出来,然后再交换,有不同意见的,可以商量,选定后,我过目一遍……再交学校审核!”
“好!”大家点了点头,立即投入工作,刚把活干完,预备铃就响了。
朱晴文跑到教室门口时,班主任陆子轩已经拿着课本在门边等着。朱晴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朝陆子轩笑了笑。陆子轩一挥手,她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上课后,陆子轩发现朱晴文魂不守舍,人坐在教室里,心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她的眼睛空空的,盯着什么地方,嘴角挂着笑意……该记笔记的时候,一动不动;不该记的时候,低着头写个不停。陆子轩几次边讲课边踱到她的身边,想看看她到底写些什么。可是她很警觉,一旦他踱了过来,赶紧收起来,放进抽屉里……难道真像她哥哥朱学文说的那样,这女生谈恋爱了……
陆子轩是去年恢复工作,重新回到一中的。回到学校后,就担任朱晴文这一班的班主任。因为年轻,长得潇洒,又是未婚,班上的女生个个喜欢她。但他知道自己的分量,成分不好,又染上了历史污点,所以,无论处理什么问题,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丢掉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他天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总担心黄蓉的丈夫林场会计找自己闹事,可几年过去了,那孩子都四五岁了,依然是风平浪静。他万万没想到,一场更大的风浪在前面等着他,把他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课后,陆子轩找朱晴文谈了一次话,傍敲侧击,说青年学生应该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不能过早地谈恋爱。还给她讲了个寓言故事,说有个年轻人来到一座果园,主人让穿越果园,从中摘取一枚最好的果子,但有个条件,不准走回头路。这年轻人一路走过去,眼花缭乱,只见那些果子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好,他自己不知道该摘那一个好……
朱晴文是何等的聪明,连忙对陆子轩说:“老师,我知道你讲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没谈恋爱。”
“那就好。”陆子轩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久,举行了段考,朱晴文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前三名落到了后三分之一。
朱晴文的哥哥朱学文,再次找到陆子轩问:“陆老师,你找她谈过吗?”
“谈过,她说她没有谈恋爱。据我观察,她也没与班上那个男生特别玩得好。”陆子轩说。
朱学文说:“那她的成绩为什么退步这么快?”
陆子轩说:“是不是你妈妈的病影响了她的学习?”
“不会吧!再说,我妈妈的身体早好了!”朱学文突然想起什么说,“对啦,她会不会喜欢上了别的班上的男生,比喻说,上一届毕业班的?”
陆子轩说:“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她是学生会干部,经常与那几个优秀的男生接触……我好几次在课堂上,瞅见她在写些什么……”
“情书,肯定是情书!”朱学文激动地说。
“也许是日记吧……”陆子轩摇了摇头。
朱学文说:“对,是日记……陆老师,只要看到这些日记,就知道,她谈没谈恋爱,和谁在谈恋爱。”
陆子轩说:“不行,老师怎能偷看学生的日记呢?”
朱学文说:“我去看,我是家长,是她哥。”
“这……”陆子轩还在犹豫。
朱学文说:“你放心吧,出了事我担着!”
两人来到教室,恰好朱晴文不在,陆子轩支开了教室里的同学。朱学文从座位的抽屉里翻出妹妹的日记本,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果然找到了两篇专门写方云天的。
刹那间,陆子轩什么都明白了。
这周的班会课,陆子轩在教室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那天单独与朱晴文的谈话,连同那个寓言故事又说了一遍。
同学们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投向朱晴文。
下课后,朱晴文跑步追上了陆子轩,没好气地说:“老师,你怎么能偷看我的日记呢!”
“我……”陆子轩想解释几句。
“哼!”朱晴文拂袖而去,哭着跑开了。回到教室将那本日记,撕得粉碎,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