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发生了几件大事,香港海员举行了大罢工,上海吴淞各工厂都举行声援活动。远在北京的政府曹锟总统,刚一发布众议院议员改选令。南端的孙中山,就在广州大元帅府宣演三民主义,邀请了共产党的领军人物一起主持召开了中国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着手筹办黄埔军校。偏居湘赣边界的茶陵知识界,也是风起云涌……
夜悄悄降临,奔腾了一天洣水河突然安静下来了,似乎准备积蓄力量,以待明天的厮杀。黑暗中,突然出现几个人影,不一会从河中靠过来一只小船。
“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
船轻轻地离了岸。一阵铁篙头敲击水中石头的声音,船便箭一般向上游驰去。月光很圆,很亮,在河水中刚一恢复原形,又被竹篙击偏了。船行了一阵,在牧放洲的剌芒篷边靠了岸。大家轻轻地喘了口气,跳下船,穿过一条小径,来到一块四周是高高的剌芒中间踩踏得平平整整空地上,坐了下来。
“同学们,现在开会!”黄皓招了下手,大伙立即围拢过来。
陆矶首先发言:“同学们,3月18日,段祺瑞政府制造了一起震惊中外的血案。工人、学生联合会等团体,80多所学校共约5000多人在天安门举行‘反对八国最后通牒的国民大会’。大会结束后,举行了示威游行。段祺瑞命令军警开枪,造成死亡47人,伤200多人的惨剧。死者中有不少是我们湖南人,其中有个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学生,叫刘和珍,是鲁迅先生的朋友。鲁迅先生义愤填膺,为此专门写了一篇文章《纪念刘和珍君》。”
黄皓将刚刚刻印的鲁迅先生的文章发给大家。
蓝天月双手捧着鲁迅先生的文章,声调凝重念了起来:“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四十多个青年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
同学们跟着一起读了起来:“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朗读完以后,大家久久地低着头,默泣不语。
陆矶站起来说:“鲁迅先生说得对,‘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大家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大声喊了起来:“同胞们的血不能白流,我们要继续办好《洣声》和《自治周刊》,唤醒民众,争民主,争自由!”
“我们应该发动群众举行示威游行,来声援北京的学生运动!”黄皓说。
“对,举行示威游行!”大家齐声嚷了起来。
陆矶点了点头说:“对,我们是要举行一次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不过这事得周密筹划。我们这个小县没有帝国主义,但帝国主义的剥削还是存在,比如说那些日货就是盘剥我们中国百姓的铁证。它们榨取了我们多少血汗呀!我们的口号就从‘打倒帝国主义’‘抵制日货!’开始,大家说好不好?”
“好!”大伙一致叫好。
黄皓捋了捋衣袖,振振有词地说:“俗话说,‘打铁须得自身硬’,我们先从自己学校开始,凡是日本大衣、靴子、帽子、被子,一律清缴,堆在一起,集体烧毁!”
“对,就这么办!”蓝天月兴奋地点了点头。
陆矶说:“我们光销毁自己的这些日货还不够,关键是发动群众,尤其是那些店老板,让他们觉悟起来,自觉抵制日货,与那些日本商人绝交!”
“这恐怕有些难度……”黄皓担忧,“甲种师范那些纨绔子弟,谁个没有几件东洋家什,他们肯定会来捣乱!”
蓝天月默默地点了点头。
黄皓说:“陆老师,我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校篮球队的队员组织起来,另外每班挑几个个子高大的,组织护校队。教大家几招防身术,游行的时候,让护校队走在队伍的前头和尾巴上,以防不测。”
陆矶点了点头说:“嗯,这是个好主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