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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六年八月,在茶陵南部潭湾山区逡巡着一支服饰不一的五六十人的队伍,这便是茶陵游击队。潭湾位于茶陵、酃县、安仁、桂东四县的边界上,历来是天高皇帝远,各个时期的政府都鞭长莫及,这给灾难中的茶陵共产党人一块暂时的栖身之地。那些没有来得及转移或根本不想转移的“暴徒”们收拢起来,在黄牯的带领下,凭着很少的几根枪,假以梭镖大刀,频频出现在安仁的樟桥、羊脑和云阳山的东岭西岭之间,令豪绅们闻风丧胆。
一日,黄牯带着两个战士到云阳镇的东岭西岭一带摸情况,忽然听说城里来了一支共产党的队伍,领头的好像是郭亮。他们胳膊上扎一条红带子,威风凛凛,个个是天兵天将,打得罗屠夫屁滚尿流,连新上任的国民党县长也逮住杀了。
三人乔装打扮潜入县城,果然,被颠倒的世界又颠倒过来了。城里到处贴着红红绿绿的标语:
“打倒蒋介石!”
“打倒帝国主义!”
“打倒土豪劣绅!”
“中国共产党万岁!”
他们走到一张处置犯人的布告前,上面打了红“×”的还真的是那位罗定一手扶起来的狗屁县长,再看落款,署的是:中国工农革命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长郭亮。郭亮是湖南省工会委员会负责人,黄牯一年前去省里培训时,听过他的报告。
黄牯四处转了转,目睹了被砸毁的警察局监狱。看来,自己的队伍是来过啦……
“走,回潭湾去!”大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回到游击队的住地,好些从监狱放出来的同志都找上了山。大家拥在一起,恍若隔世,感慨万千……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名字:“毛委员……”
不错,这次打下茶陵的确实是史书上称为“秋收起义”攻打长沙失败后,经过了“三湾改编”的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第一营的两个连。这年十月,毛泽东收拢了被打散的残部,引兵井冈山,在袁文才的帮助下,喘过了一口气,兵分两路去赣西湘东边界地区游击。毛泽东当时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打土豪,筹款子,解决部队给养,二是搞报纸,了解掌握时局。攻占茶陵的这一路由团党代表宛希先带领。这支部队大多是从国民党部队起义过来的,除了少数几个安源路矿工人和农军,大多数穿的和国民党军队一样的军服。当他们冲进城时,罗定的喽啰兵和警察还“啪”地立正向他们敬礼呢,几乎兵不血刃就把整个城拿下了。县署衙门的那些官们和城里的豪绅闻风丧胆,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一个个全躲了起来。革命军只抓到一个庶务员和一个书记官,那庶务员穿着有点派,误以为是县长,拖到沙洲上毙了。
一个月后,工农革命军再次打下茶陵城,还建立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第一个红色政权——茶陵县工农兵政府。黄牯立即将游击队分散开来,带领革命军深入到全县各个乡村发动群众,恢复了党的组织,实行武装暴动。许多地方还成立了区、乡工农兵政府,建立了暴动队、赤卫队等地方武装。蓝孝德和一些地方顽固势力,随着“罗屠夫”逃到攸县、安仁匿藏起来。那些大富豪则跑到了省府长沙,抱着何健的双腿哭起鼻子来了。然而,好景不长,广西的李宗仁和湖南的唐生智见打不出什么名堂,反让共产党钻了空子,很快地划定各自的势力范围,腾出手来对付这支新生的革命武装。
革命军团长陈皓思想动摇,想拉着这支队伍去湘南投靠黄埔军校的教育长方鼎英,下令将城外南门口铁牛潭上的浮桥拆了。
黄牯得到消息后,立即找到陈皓问:“为什么拆掉浮桥?”
陈皓说:“这叫‘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我不把这浮桥拆了,万一北边罗定的部队绕道跑到铁牛潭的对面冲过浮桥入了城,怎么办?”
其实,陈皓根本无心恋战,支开黄牯后,就集合队伍撤退。黄牯无可奈何,只好带领游击队和地方政府的人员跟着部队一起撤退。
天阴沉沉的,凛冽的北风呼啸着,像一个离了娘的孩子没完没了地哭泣着。队伍沿着洣水河绕来绕去,走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来到茶陵南部重镇湖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