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岁月,百年沧桑。二十世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民族像中华民族这样经历了这么多的灾难。茶陵便是一个缩影。
巴尔扎克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
茶陵偏居湘东一隅,与江西接壤,在湘江上游,罗霄山脉以西。一条大河逶迤而来,曲里八拐,绕着古城转了几圈,积蓄所有力量把一架大山拦腰冲作两断,贴着山根,三步一回首,缓缓地向北流去……这山叫作云阳山,这河叫作洣水河。在山水相夹之处,有一几里长的河湾,名曰“回水滩”,相传炎帝神农氏曾在此误食断肠草,死后葬在不远处的鹿原陂。这“回水滩”是茶陵联系外界的唯一通道,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历代为兵匪盘踞出没之地。当地有这么一首民谣:“江西有座离娘山,茶陵有个回水滩。”茶陵人无论走出多远,多久,最终要落叶归根,回到自己的故土。
茶陵属土,城里有厚实的古城墙,城外有“天地为栏”的铁牛;城郊有高耸的云阳山。茶陵,“黄土高原”的翻版。不说别的,单就浑厚粗犷、走遍全国独一无二的茶陵话,时不时蹦出几个古汉语,就是最好的佐证。茶陵人淳厚朴实倔强,会读书,能打仗。
茶陵人是北方迁徙过来的,是民族大融合的硕果。最早迁来此地的要数炎帝神农氏。作为一个部落首领,在“南巡”过程中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退而休德”,驻足茶陵,休生养息。后来,一遇战乱,北方难民“大雁南飞”。而四周被大山包围着的茶陵,自然成了颠沛流离的世外桃源。这是上苍赐给难民们的栖身之地。绵延东南的万洋山,蟠于东境的罗霄山,屏立西北的武功山,把整个茶陵拥抱得紧紧的。唯一在相对稳定的境南开了个口子。多少年来,茶陵,像一个躺在巨人温暖怀抱里的婴儿,过着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的农耕生活。
独特的地理环境,造成独特的文化现象。开门种田,关门读书,“耕读传家”,耕田读书两不误。茶陵历代就有“三多”,读书人多,书院多,凭读书博取功名改变命运的人,也多。仅南宋至明清年间,茶陵境内兴办过的书院就达38所,在湖南一直排前三位。开科以来,茶陵中状元两名,进士127名。明清两朝,群星荟萃,刘三吾、李东阳、张治、彭维新四大学士,为茶陵赢得了“一州形胜雄三楚,四相文章冠两朝”的美誉。
然而,在滚滚历史车轮下,没有真正的“桃花源”。茶陵,这个闭塞的小县,处在“吴头楚尾”要冲,成了历代兵家必争的军事要塞。著名爱国将领岳飞、辛弃疾,曾率部在此征战,农民起义领袖张献忠和太平军,也先后到过茶陵。近代,更是风云迭起,在国民政府主席谭延闿的影响下,一群茶陵籍农家子弟,走出了大山,成为了叱咤风云的将军。最富戏剧性的是,在这片热土上,也同时诞生了25位共和国将军。
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阴差阳错取了一个伟人的名字,叫“小平”。然而,我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写作发表文章,一个又一个地更换笔名。直到最近十来年,才用真名。
1959年农历5月24日,我出生在城郊洣水河边的光辉村。乡下的接生婆技术差,脐带没剪好,没日没夜地哭,后来请了个技术好点的接生婆。重新包扎好后,我看着接生婆笑。接生婆问取名了吗?父亲说取了,他哥叫件生,他叫件仔。接生婆摸了摸我的手脸说,这孩子这么小,就叫小平吧。父亲点了点头说,好,就叫小平。
我的一生是不幸的,几乎赶上了所有的“运动”。出生在三年困难时期,没饭吃,没粥喝,更不用说吃奶;上学时,赶上“革文化的命”,老师变成了“臭老九”;恋爱结婚时,实行“晚婚”,说是提倡,可不到规定年龄不准扯证。参加工作后,一切都得听从组织安排,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