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女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密室里,还以为囚在“洪大麻子”的匪穴没得脱身。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自己人是上过“断魂崖”的,是“独臂小匪”朝天放了空枪,救了她一命。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是回到过绿鹰寨,还看过一尊贞节牌坊……她挣扎着爬了起来,虚脱的身子摇晃了几下,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我这是在哪里啦?这不是陆家的密室吗?”她双手扶着墙在室内转了一圈,这里的一切太熟悉啦。这里原来是陆家的秘密库房,老寨主中风瘫痪以后也曾在这躺过一段时日。过去,在那些苦闷的日子里,她每天都要在这里待一阵,和老人说说话。
这是一座洞窟式的建筑,洞门是一块千多斤重的大石板,装了机关,开启自如。洞内很阔,用青砖白灰隔成了几个单间,分作卧室厨房和洗澡间,每间顶部都开有一个小天窗用来采光,更为奇妙的是,两股活泉水分别从厨房洗澡间的崖缝里钻出来,在室内环流一周,再从地底下的溶洞钻走了……
“轰隆——”一声巨响,石门豁然洞开,一个女佣走了进来,往里面搬了大量的食品,又“轰隆——”关闭了。
蓝天香这才有了正常的思维,知道自己被囚禁在自家的密室里。史管家的这一招也够阴险的,真所谓“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更为可悲的是那些不明真相的寨民,也跟着史管家起哄。他们宁可要一尊凉滋滋的鬼气森森的贞节牌坊,却不要一位活生生的女寨主。要不是为了保住身上小寨主那点骨血,蓝天香真想一死了之。可是她又不能死,陆家本来就人丁稀少,小寨主生死未卜,自己这么一走,陆家岂不断了香火。那么自己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老寨主?基于这,她才忍辱负重地活下来。可她又走错了一着棋。史秋明会让她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吗?她觉得自己做了一桩天底下最傻最傻的蠢事,她太高地估计了史秋明的“良心”。她这样不是自投罗网吗?史秋明正求之不得,为了陆家的万贯家产,她可以借土匪的手置她于死地,那么,他有什么理由要让她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他只不过是暂时稳住她,再伺机把他们母子除掉。她觉得自己真蠢,又一次不知不觉地钻了他的圈套。她后悔不该回绿鹰寨,不该对这个恶魔说起自己有孩子的事,更不该跪下来求他。她觉得自己应该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躲在深山老林偷偷地把孩子生下来,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抚养成人,让孩子再来找这个恶魔算账……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自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任人削,任人砍……一想到这里,两行泪水汩汩地从眼眶里迸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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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醒来啦?”女佣见蓝天香醒来了,一阵兴奋,“你已经在这睡了三天三夜啦,你一定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
蓝天香冷冷地看了看女佣,说:“春梅,告诉我,我是不是被囚禁在这里啦?”
春梅点了点头,说:“是的……连我也是囚禁的,他们隔五天往这里送点生活用品,平日里这石门都是锁着的……”
蓝天香咬了咬牙,狠狠地说:“这个史秋明……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一会,饭熟了,可蓝天香只扒了两口,就搁下碗筷,在那出神发愣……
春梅惴惴不安地说:“夫人,你怎么不吃……”
“我心里堵得慌……不想吃……”蓝天香说。
“是我的饭菜做得不好,夫人怎么会吃这种饭食呢?可我……他们只给了我这些……我有什么办法呢?”春梅说着说着,咽咽地哭了。
蓝天香反过来安慰春梅:“好啦,别哭啦。你已经尽力啦,我不怪你,是我自己胃口不好,其实这饭菜还是蛮不错的,至少比土匪窝里的饭食强……”说到这里打住了,心底叹了一声,“唉,我这是怎么啦,这个时候还掀这个屎盖子……”一边暗暗地观察春梅的神色变化。
春梅瞟了蓝天香一眼,赶紧低下头,神情怪怪的。
蓝天香暗暗叫苦:“完了……彻底完了,她也不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