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再生父母。”
“说真的,我是把你当儿子来待的,你对我也很好,你在最关键的时候能挺身而出为我挡子弹。我为你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蓝天宇说:“请谭公不要把那件事放在心上,那是天宇应该做的,像谭公这样宽厚仁慈的人,不要说是我,就是遇上谁都会像我这样挺身而出的……”
谭延闿赞许地点了点头,说:“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据说,在你的那个师里,藏了几个共产党?”
蓝天宇点了点头,说:“谭公不是一向对共产党人比较同情吗?你自己也曾掩护过不少共产党人?”
谭延闿轻轻地叹了声息,说:“我过去是掩护过一些共产党人,那只不过是出自个人的情谊。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两党越走越远,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这一阵子南昌闹了起来,广州闹了起来,听说,毛泽东跑到我们茶陵也闹了一家伙……我们这个民族本来就灾难深重,自从光复以来,几乎天天在打仗,先是袁世凯,再是陈炯明,然后是北洋军阀,现今又加了个共产党……看来要想过太平日子,还真难……”
蓝天宇说:“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谈谈吗?”
谭延闿说:“谈不拢的……至少是现在谈不拢,没办法只能兵刃相见,从古至今,都有是这样,过去,古人们为了宗教而战,如今为了政治为了信仰而战……也许到了一定的时期,有某种平衡力量出现时,两党才有可能重新坐下来再来好好谈一谈,而不是现在……因此,我希望你不要卷入这场无谓的政治纷争,这样会毁了你的前程。”
蓝天宇说:“谢谢谭公的教诲……”
“嘟——”油轮缓缓靠岸了,码头上人山人海,谭延闿的干妹子宋美龄带着一支西洋乐队正在那拼命地演奏,为她这位干哥哥举行着盛大的欢迎仪式。
甲板上,谭延闿和蓝天宇相视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上码头。
夜色苍茫,星汉灿烂。南京国际大饭店,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为谭延闿接风洗尘的欢迎宴在此举行。台上的歌女嗲声嗲气地唱着《四季歌》,那细细的嗓音像是从蜂蜜罐爬出来的,黏糊糊的,甜腻腻的,到处是一片杯盘的碰击声和嗡嗡的嘈杂声。
宋美龄风姿绰约地在席间穿行,频频向那些官僚政客们敬酒。这位当今中国第一夫人,今晚着一身黑色旗袍,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看似随便的盘在后脑勺,再别一朵杏仁大的小白花,显得特别庄重典雅,很有几分国母的风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