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水库位于洣水河上游东岸黄龙坳,是这一系列水利工程中的第一大工程。黄苍山的孙子黄德新担任工程建设的指挥长,副指挥长由匡云出任,水利局方云天担任工程技术设计组长。当秋风吹红第一片枫叶时,方云天就带着勘测人员进山了。通过勘测拿出了两套方案,第一套方案:坝址建在磨盘山,坝高36米,蓄水1600万立方米,引水坝建在龙头冲口。第二套方案:大坝直接建在龙头冲,坝高44米,蓄水856万立方米,引水坝建在天险“猴子跳圈”。经过研究,县委决定采用第二套方案。这个方案受益面积广,虽然减小了蓄水量,但引下山的是山泉活水,会源源不断。只是这里太险,施工难度非常大。
天生猴跳圈,
陡壁连深潭,
猴子跳圈过,
行人去无还。
这是民间流行的歌谣,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夸张。从龙头冲到“猴子跳圈”,有八个悬岩,四处峭壁,落帽岩,狮头岩,曲尺壁,高鼻子岩,凸肚子岩,一处比一处险要。尤其是络丝潭“鬼门关”,两岸陡壁高峭,潭水深不可测,相传有一络丝棉纱深。勘查组曾用十副箩绳吊物探测,尚未落底。潭上飞瀑直泻,声若洪雷;潭内漩涡翻滚,浪花四溅。瀑布边有一房子大的石头,远远望去,就像一个无可奈何的猴子,看着络丝潭。当地人取了这样一个名字:“猴子跳圈”。
云阳先锋连率先开进了龙头冲,在显眼险要处砌涮永久性标语,营造氛围,一个个房屋大的字,一条条十米长多的标语,赫然显现在高山峻岭。
“备战!备荒!为人民!”“阶级斗争,一抓就灵!”
“抓革命!促工作!促战备!”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
“喝令山河让道,敢教日月换新天!”
大伙一边砌标语,一边搭建简易工棚,沿着山脊开凿一条六华里的通道,再由这些通道向下修15条“之”字型小路。随即,全县抽调的五千民兵全部会集龙头冲进行大会战,修坝的修坝,开渠的开渠,到处是歌声嘹亮,红旗招展。
大坝在一天天长高,但担任引水渠开凿的云阳先锋营遇到了难题,一筹莫展。会战天险的头一关,就是清除渠线范围内杂树藤蔓荆棘。副总指挥匡云和方云天带着连里的民兵,跟着豁嘴爬上窜下,一个个被黄蜂蜇得脸青鼻肿,好些人纷纷跌入了络丝潭,幸好大家都会游泳,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经过一个礼拜的苦战,全线的杂草树木都清除了,就剩凸肚子岩旁边一段,“老虎吃天”没法下口。匡云反复观察了地形地貌,发现岩石下两米多高的地方有一斜伸出来的楸树桠,决定从瀑布上方,跳到楸树桠上,再顺着石缝攀援上去。
“不行!这太危险了,副指挥长!”方云天第一个提出反对,“下面全是石壁,如果没有跳准,或跳下没抓稳树桠,就会粉身碎骨。”
“对,不能去!”大伙齐声嚷嚷。
“你等等,我回去找个绳子,系在腰上,这样保险些。”负责带路的豁嘴说。
匡云说:“不必!这段距离不远,我完全有把握落在那树桠上。系上绳子,保险系数是大些,但也有了羁绊,精确度就大打折扣。”
方云天还想说什么。
匡云摆了摆手,把他的话堵了回去:“我知道跳下去是有危险……当年红军冒着敌人的枪林弹雨冲锋的时候,就没有危险……我是烈士的后代,我们不能被眼下这么一点困难吓倒!”
站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地蓝土改,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同意副指挥长意见,不过第一个跳下去的应该是我……我仔细观察了好一阵,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保证不出一点差池。”
豁嘴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你别在这添乱,滚一边去!”
“爸爸同志,我蓝土改是先锋营的一名战士,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带路的,你的任务完成了,没事一边歇着去吧……”蓝土改阴阳怪气地笑着,边说边往悬崖边靠。
“快回来!危险!”匡云觉得情况不对,大声地喊道。
“再见,同志们!”蓝土改扮了个鬼脸,展开双臂,用力一跳,像大雁一样飞下崖壁。
“啊……”豁嘴惊叫一声,赶紧把眼睛闭了起来,生怕看见那悲惨的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