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进了这座“茶楼”,儿子的心境好多了。一方面这里环境好,居住在这里心情特别舒畅;另一方面茶楼里的事无论是挑水烧茶,还是沏茶送茶,都得与人打交道,接触多了,耳濡目染,儿子身上那些山石般的野性一点一点被现代文明同化。渐渐的,蓝天香紧锁的眉额舒展开了,每当客人走后,她牵着儿子的手,坐在前坪窝棚边悬在半空的大崖石上,看山下的城池,向儿子描述城里村寨的生活,向儿子讲述人世间的伦理道德。蓝天香告诉儿子,人类是由男人女人组成的,男人和女人可以结为夫妻,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但必须双方愿意,两情相悦。每逢听到这里,儿子便咧开嘴角,脸上的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了,眼睛里开始闪烁着人性的光辉。蓝天香趁热打铁,教儿子识文断字。她摒弃了私塾先生生硬的填鸭式教学法,将事物情景与所学的文字有机的联系在一起,在内容上,放弃了那些晦涩的经书,选择民歌民谣唐诗宋词,要求他模仿口头作诗。陆溥记忆力很好,悟性很高,诗词佳句过目不忘,听一遍就能复诵出来。他的大脑像一片刚刚开发的处女地,本来就地肥水美,只是多年来荒芜了,一旦除去杂草,撒上种子就会开花结果。这样陆溥首先学会吟诗作对,随后,蓝天香直接指导他作文,写不出的字,先画圈,再由她填空,然后再告诉他这些字的读音意义和用法。还不到半年,陆溥识字量就达到两千多,所写文章远远超越小学毕业水平。蓝天香终于咧开嘴角笑了,进了一趟城,把爷爷留下典籍经书全部搬到山上来,硬性要求儿子每天背一篇,囫囵吞枣……
艳阳高照,春色宜人,一簇簇映山红开满了山岭崖畔。
蓝天香母子俩像往常一样,起了大早。儿子挑水劈柴,自己打扫卫生清洗茶具。当茶鼎里的茶水咕噜咕噜唱起第一首歌时,陆溥已经做好一天该做的事,揣了本《历代诗词精选》,爬上旁边的山峰。
日上扶桑海气红,
紫微朝爽出鸿蒙。
琼瑶飞瀑泉声脆,
翡翠凝寒树影重。
鸦带曙烟来旷野,
雁拖秋色过晴空。
八弦洞彻清虚处,
仿佛蓬莱第一峰。
“啪!啪!啪!嗯,好诗,好诗!”黄树信从云雾里钻了出来,连连击掌。
蓝天香围着围裙,从灶间跑了出来说:“哟,是黄局长呀,今天又是第一个上山。”